“结果他那个卫星一放,又跑过来跟我握手,倒让我打起十足精神去应对,未竟全功。”
楚天舒对此也早有思考,从容说道,“可是他探我,我也探他。”
“那一握手,被我察觉到,他心念虽然故作煊赫如大日,却有一种恍兮惚兮,杳兮冥兮,缠杂不清的韵味。”
身边几人都聚精会神的看过来,洗耳恭听。
楚天舒闭目斟酌。
“就像是时间的感觉,像他的思维在探索过去,虚悬空中,不生不灭,又像去了未来,浑深随波,亿万色彩皆未定论。”
楚天舒力战大周天命的时候,永恒道韵加身,曾经体会过一股稳实无比,横贯光阴的气魄。
也体会过敖圣公,把过去时光中那一霎顶峰的力量,硬生生驻留下来,在人死之后,依然牵制天命。
那两种跟时光有关的味道,都有一种极致的执着和稳定。
李先天虽然隐隐也触摸到时光的味道,却是恍惚跳脱,无定无形,走的是另一种解读。
皇甫协闻言,脱口而出:“他真的在研究时间机器?”
星际社会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对各类物质资源的开发,都有了一定理论基础,也成功掌握了折叠空间的技术。
唯一一个早有设想,却仍未有建树的领域,就是时间机器。
在古老的地球时代,曾有人认为,时间只是用来描述空间能量变化的一种附属品,一个假象。
但是在星际时代,科学界有了另一种假说,占据主流。
他们认为,“时间”是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力量。
在宇宙最初,还只是一个奇点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了大爆炸,使世界随之生成。
那就是时间。
时间发挥效力,带动了奇点的变化,引发了所有能量的流动,空间随之生成,物质随之沉淀。
时间,才是创世的第一因。
所以时间之力,本身是无处不在,无生无灭,无始无终的,宇宙终结后,时间依然存在,宇宙变回奇点的时候,时间依然在推动变化。
时间,就是古老哲人口中的“道”,亦即是真理之源。
所以,人类的科技,只有触碰到时间机器的领域,才是真正靠近了真理。
也只有时间机器加入,才可以让其他技术得到飞跃式的进步。
譬如,将时间机器的一些妙用,放在星际跃迁上,很有可能就将人类现在有限的星际航线,剧烈的延伸出去,达到更远的星域。
李先天集众智慧,开创出来的《氢天造物论》,本来就沉迷于以精神元素,牵动物质,创造各类机器。
人虫战争期间,他还比较务实,没空想太多。
人虫战争结束后,皇甫协就隐隐的听到过一点风言风语。
说是李先天曾经有言,“不要老来烦我,有事可以请教我夫人,我要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时间机器的研发上。”
皇甫协当时只觉,李先天身担议长重责,人类最高权柄在握,不可能说出这种不知所谓的话来。
如今再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他神经了?!”
皇甫协脸色怪异,语气有一丝荒诞愤怒,“他真想研究这东西,退位去做科学家好了。”
“霸占着议长的位置,精力却不放在议长该做的事上,我当年竞选,输给的是这种人吗?”
楚天舒倒是对李先天的参悟结果,很感兴趣。
应龙旗,禹王碑,永恒一指,还有在神魔武道上踏入真仙境界的敖圣公,都有一种屹立时光洪流中的感觉。
楚天舒最近越来越靠近渡劫的境界,对这方面也有体悟,倒真想寻个人探讨一番。
可惜,李先天拿广法卫星摄录众人深层变化的时候,楚天舒就已经体会到对方本质上的一种性格。
也许是掌控星际社会最高权柄,议长做久了,越是他看重的东西,他越不肯分享。
真想去交流,必被他设法搅乱心得,诡诈相欺。
楚天舒可不想枉耗心血,落得一本颠倒难辨的“机械时间真经”。
张仲坚有些忧心:“广法卫星未必能从我们几个身上,看到太多新成就。”
“但我们当时,没来得及遮住张、齐二位,只怕人龙拳的深层变化,已经被李先天得去了。”
张仲坚本身是拳法上的大行家,得到人龙拳法后,很快发觉这套拳法所代表的路线,有着极大潜力。
一想到这背后的潜能,也被李先天夫妇得去,他心中就有些不安。
“如果他真研究我的人龙拳法大有收获……”
楚天舒眸中神光微亮。
本来开会对抗,握手之后,他就跟李先天定下缘法。
对方以议长的身份,深入研究血炼武道,扬长避短,对武道气数也是好事,且与楚天舒结缘更深。
到时楚天舒专心入定遥照,自能感应对方状态,揣摩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