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那些知道深渊降临真相的人,却选择了沉默。
不是因为他们不信任钱才,而是因为他们也怕。
怕被扣上“同党”的帽子,怕被卷入这场针对钱才的风暴,怕自己在乱世中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被连根拔起。
人性,在恐惧面前,总是倾向于自保。
天启安保的备用基地,位于城市地下深处一处早已废弃的旧时代防核工事中。
这里没有总部那样的宽敞明亮,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和压抑的低矮空间。
但这里的防御等级,比总部高出整整三个级别。
钱才坐在临时办公室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块临时架设的光屏。
光屏上,显示着天启安保当前的资产状况。
触目惊心。
信用额度被冻结,供应链被切断,多个分部被迫关闭,人员流失率在三天内飙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那些曾经与天启安保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如今一个个避之不及,仿佛钱才身上真的沾染了什么瘟疫。
“老板。”
千面信使推门进来,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
“刚收到消息,自由佣兵团的三个大队,已经在城外集结。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的补给线。”
“另外,沈家那边放出了风声,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您进行‘禁忌仪式’的确凿证据,不日将提交给乾国最高法庭,交由所有公民一同审判。”
“……”
钱才听着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千面信使等了片刻,见他没说话,忍不住问。
“老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就这样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把我们逼到绝路?”
钱才终于抬起头。
“你以为,我只是就这样看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按在冰冷的合金墙面上。
“我也在等。”
“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等他们觉得我已经走投无路,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千面信使。
“一起按死。”
千面信使愣在原地,看着钱才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焦虑和不安,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收缩防御,不主动出击。”
“不。”
钱才摇了摇头。
“不是原地待命。”
“是养精蓄锐。”
“告诉他们,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
“不是和暴民打,不是和佣兵团打。”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仿佛看到了那些坐在紫檀木屏风后,坐在秘境深处、坐在云端之上的身影。
“是和那些活了上千年,以为可以永远骑在别人头上的老东西打。”
千面信使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
老板要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