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依末将看,与其占据天津,倒不如干脆直接率领大军,沿着北方边墙一路推进,收取各个边堡,最后将山海关拿下来。”
“山海关一破,鞑子在关内就没了退路,仅凭区区一个山东,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了十万人马。”
“再说了,我军的优势在于车营火炮,若是在平原交战,肯定撵不上鞑子的骑兵,难以发挥优势。”
“倒不如结硬寨,打呆仗,以堂堂正正之师攻城略地,封锁北面长城。”
不过曹二对此却并不太赞同,他紧接着站出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总兵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末将也有几分顾虑。”
“此前鞑子与我等在顺义城下曾经有过交手,论起两军对垒,正面交锋,我等并不逊色,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但末将担心,经此一战后,东虏会选择避开正面交锋,转而派骑兵绕到后方,切断我军的粮道,骚扰我军的辎重。”
“京师离山海关足有数百里路程,粮道漫长,万一前线大军断了粮,那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反观天津三卫,离京师也就两百里左右,路程较近,粮道也更容易护住。”
“所以末将以为,最好还是拿下天津,与开封的大军夹击山东,最后再图谋山海关,这样更为稳妥。”
一时间,大堂内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有支持李自成,主张直接强攻山海关的,认为这样能一劳永逸,彻底截断鞑子退路;
有支持赵胜和曹二,主张稳扎稳打,先拿下天津,再逐步推进的,认为这样能避免分兵冒险,保障粮道安全;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大厅内的气氛也跟着焦灼起来。
江瀚听了一阵,随即才敲了敲桌面,止住了这场争论:
“诸位的意见,本王都明白了。”
“综合看来,还是先打天津,再取山东更为稳妥。”
“一来,山海关路程确实远了些,不好护住粮道;二来嘛,仅仅只是控遏边墙,也不一定能拦住鞑子。”
“北直隶长城边堡众多,本王也不可能将兵马全投入进去,免得削弱了主力部队。”
“再说了,我南北两路大军总不能各自为战吧?”
“还是得相互配合,齐头并进,形成夹击之势,才能发挥出最大战斗力。”
“等收复山东之后,再北上攻取永平府、山海关也不迟。”
“到那时,北方既定,我等便可挥师南下,覆灭残明,统一寰宇。”
见江瀚拍了板,众人也不再争辩,纷纷拱手称是,随后便各自领了差事,准备出兵。
议计已定,三日后,江瀚便带着大军从宣府出发,直奔京师而去。
大军陆续经过昌平、顺义,他又将两地的部分守军给收入军中,只留下了少数兵马守城。
一路上,汉军将士军容整齐,士气高昂,所过之处,当地市民百姓纷纷夹道欢迎,并献上粮食、水酒用以劳军。
与李自成在京师汇合后,十万汉军随即浩浩荡荡,直奔天津而去。
车马辚辚,旌旗遮天,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场面极为壮观。
而清军方面,负责守备天津的,正是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乃是多尔衮的胞兄,这人属于上了战场智勇双全,下了战场后便没有二两脑子的那一挂。
自他奉命镇守天津以来,便一直无所事事,整日在府衙内饮酒作乐。
这段日子可把他憋坏了。
明明已经打进了关内,可他那胞弟多尔衮为了赢取民心,硬是三番五次强调他不得烧杀掳掠,甚至还要安抚百姓,修桥补路,装出一副仁义之师的样子。
阿济格作为一个冲锋陷阵的武夫,让他整天干这些活计,属实也算是难为他了。
眼看没有战阵,他索性便在署衙内闭门不出,整日饮酒作乐度日。
这天,正当阿济格和往常一样,准备拉着娘们儿上床时,突然有一传令兵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报——!”
“前方通州传来消息,京师的贼寇出城了!”
阿济格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猛地一把甩开了怀里的侍妾,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贼寇出城了?!”
“好好好,本王正愁无仗可打,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快说,贼寇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回禀英亲王,据前方传报,贼势甚大,车马火炮络绎不绝,一眼望不到头,估摸着不下十万之众。”
“如今那贼人正往天津方向来,估计再有一两日便能兵临城下。”
阿济格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多少?十万?!”
他差点没跳起来,瞪着眼珠子,声音都变了调:
“属实吗?可曾探明?”
探马低着头:
“千真万确。”
“前方探哨亲眼所见,据说那贼人的行军队伍分成了三列,齐头并进,前后络绎不绝,少说也有十来万。”
“还请您早做决断,咱们是守还是撤?”
阿济格愣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猛地锤向桌案:
“守个屁!”
“本王麾下统共就八千人马,拿什么守住十万大军?!”
他猛地站起来,朝外头亲兵吼了一嗓子:
“传令各部,立刻收拾行装,准备撤回永平府、山海关,不得有丝毫延误!”
“快去!”
紧接着,阿济格又看向眼前的传令兵,补了一句:
“速速派人前往济南,禀报摄政王。”
“就说贼寇大举东犯,我军兵力不足,只得暂且撤回山海关后方。”
“具体如何行事,让他赶紧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