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按照满清一贯尿性,顶在第一线当炮灰的肯定是南明四镇;随后则是汉军和蒙古八旗,作为中间力量,随时支援前线;
最后才是核心的满洲八旗,负责一锤定音,收割战场。
而除此之外,为了防止汉军走西线迂回北上,多尔衮则是亲自率领六万人马,在大名府一带驻扎,摆出一副重兵防守、严阵以待的姿态。
如此一番安排下来,多尔衮是信心满满,认定必能旗开得胜。
定下计策后,明军和清兵开始各自向战场集结而来。
豪格和多铎率兵从济南一路南下,经泰安、宁阳、兖州,很快便抵达了巨野附近。
而与此同时,史可法则率领江北四镇,从徐州启程北上。
他没有选择走沛县、丰县一线的捷径,而是十分谨慎地绕道峄县,经过衮州与清军汇合,共同布防。
明清联军集结巨野的消息,很快就被潜伏在徐州的探子探明,并加急送往了位于归德府的商丘附近。
此时的李老歪正率部在商丘一带驻扎。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他是打算沿着黄河一路东进,并在徐州外围的沛县、丰县一带设伏,截住北上的南明军队。
毕竟此前王上就曾明确指示过他,要重点盯着江北四镇这个突破口。
可没想到,史可法没有选择沿水路进兵,反而是绕开了沛县,并沿着峄县附近的山脉北上,避开了商丘一线的汉军。
白白准备了一场,无奈之下,李老歪只能下令召集众将,讨论下一步该如何用兵。
中军大帐内,总兵刘宁、李过、邓玘、胡永胜等人都已陆续到齐。
李老歪先是把明清联军的部署详细说明了一遍,随后又提了一遍江瀚的分析,重点强调此战最好能找准突破口。
“如今明军已经和鞑子在巨野、定陶一带会合了。”
“虽然具体兵力不详,但应该也不会太少。”
李老歪指了指舆图,
“咱们有没有办法,将联军各部分而歼之?”
沉默片刻后,李过率先站出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徐州的位置:
“末将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沿黄河继续向东,包围徐州,试试围点打援的法子。”
“徐州作为明军北上的重镇,粮草辎重都囤积在此,而连接南北的漕运也要经过这里。”
“一旦徐州被围,明军必定会回援;咱们就在半道设伏,截住这部分援军,不就能分而歼之了吗?”
但对此,刘宁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末将觉得,此计怕是行不通。”
他拱了拱手,分析道,
“首先,徐州如此要地,明军不可能没有防备,定然会留下部分守军。”
“再加上此地三面环水,城池坚深,如果不能掘河水攻,咱们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打不下来。”
“最关键的是,如今鞑子和明军已经结盟,如果咱们围了徐州,这两方人马同时一起回援,该如何是好?”
“届时,徐州城里的守军再来个里应外合,咱们的围城军队很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到那时候,别说打援了,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两说。”
此计不通,帐内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邓玘突然开了口。
“末将倒是有个想法。”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巨野、定陶一带:
“既然敌人想要在此设伏,那咱们不妨将计就计。”
“可以先诈败后退,引明军来追,随后主力看准机会反击,将前出的明军一举击溃。”
众人闻言一愣,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
“万一明军不上当该如何是好?”
邓玘笑了笑,显得信心十足。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
“诸位别忘了,邓某早年就是明军出身,对这帮以往的同僚将佐和麾下兵丁的德行,可谓是一清二楚。”
“这帮人争功夺权的时候,一个冲得比一个靠前;可一旦遭遇到溃败,跑得也是一个比一个快。”
邓玘摇摇头,扫过帐内诸将:
“不知诸位可知那神宗朝的萨尔浒之战?”
“当时建州女真叛乱,朝廷兵分四路,意图收复建州卫,重现成化犁庭扫穴。”
“可不料山海关总兵杜松贪功冒进,被那虏酋抓住机会围而歼之,以至兵败丧师。”
“自此,辽东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即便后来辽东有不少能臣良将,但由于首级论功制度,在具体交战中,往往会出现明军兵丁在击倒鞑子后,争相下马割取首级的情况。”
邓玘做为明军出身,一路从小卒升任总兵,自然也曾争抢过不少首级。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为了争抢战利,不顾主将号令,擅自脱离阵型,贸然追击,结果敌军抓住机会反扑,致使兵败之事,在明军中屡见不鲜。
戚继光就曾痛斥此弊:“数十百人丛来报功,使众兵误认败走,大家都走,自误性命”。
只有军纪严明、军饷充足的队伍,才能在战场上做到令行禁止、进退有度。
可江北四镇这帮明军,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只需要想办法漏点颓势,将其从阵中引出来,使其脱离阵型,随后便能轻易将其击溃剿灭。
届时阵型大乱,恐怕清兵也难以反应,更别提分兵相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