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内。
李道宗正和温禾坐在偏厅。
“本王已经安排好了,平康坊那边,本王包了三家酒楼,里面全部都是胡姬和新罗婢,个个貌美如花,能歌善舞,保证让那高宝藏乐不思蜀,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温禾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你倒是舍得下本钱,三家酒楼,包一天要多少钱?”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道宗大手一挥,财大气粗。
“陛下说了,接待使团的费用,从内帑出,反正陛下有钱,不花白不花。”
温禾失笑地摇了摇头。
李二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要拿鞭子打人了。
“明天你一起吗?”
李道宗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本王可告诉你,那些胡姬和新罗婢,可不光会跳舞哦……”
温禾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明天我会带一个人一起。”
李道宗微微蹙眉,当即惊呼一声:“你可别带太子啊,明日那场景,本王怕太子……影响不好。”
他给高宝藏安排的场所,可不是那些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
他包的那三家酒楼,更是平康坊里最热闹的去处。那些胡姬和新罗婢可都是能让男人骨头发酥的。
那种场面,太子的年纪不合适。
温禾莞尔一笑。
“不是太子。”
李道宗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太子就行,至于其他人嘛,他还真不怕。
第二天。
李道宗站在鸿胪客馆门口,等着温禾。
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是温禾的马车。李道宗迎上前去,脸上带着笑。
“你可算来了,本王等……”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赫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顺着温禾一起下了马车。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恐万分。
“陛陛陛……”
“这位是李郎君。”温禾指了指身旁那个面色沉沉的男人。
李道宗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陛下”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是,见过李郎君,李郎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看不出喜怒。
“嘉颖说日后这高宝藏可用,某便来看看。”
李道宗连忙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陛下怎么来了?
要是知道陛下会来,打死他也不敢安排那些节目啊!
“应当的,应当的。”
他又加了一句,试图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温禾在一旁,看着李道宗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李道宗埋怨的看了一眼温禾。
温禾随即摆出无辜的模样来。
这事可不能怪他,这是李二不让他说的。
不久后,有人来禀报:“启禀任城王,高句丽使者来了。”
李道宗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微微点了点头。
他这才转身,对着门外朗声道:“请。”
高宝藏走了进来,今日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进门后,先向李道宗和温禾见了礼,态度恭敬,腰弯得很低。
行完礼,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心中微微疑惑。
这位是谁?
温禾注意到了高宝藏的疑惑,主动开口介绍。
“这位是礼部的李侍郎,李二凤,此番接待使团,李侍郎也参与其中,特来与使者见上一面。”
李世民听到温禾给自己编的名字,嘴角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李二凤?
这是什么鬼名字?
可他的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板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高宝藏连忙见礼,又是深深一揖。
“外臣见过李郎君,李郎君器宇轩昂,一看便是大唐的栋梁之材。”
李世民板着脸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李道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他刚咧开嘴,就被李世民的目光瞪了回来。
李道宗的笑容瞬间凝固,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连忙将注意力转移到高宝藏的身上。
“大唐繁华,所以本王想带着使者领略一下我大唐的风采。”李道宗故意板着脸。
高宝藏闻言,连忙讨好地应着。
“在下多谢任城王厚爱,多谢大唐皇帝陛下厚爱。”
看着高宝藏的态度,李世民倒是满意,默默地点了点头。
“使者请。”李道宗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宝藏连忙说:“任城王请,高阳县伯请,李郎君请。”
态度谦卑得不像是一国使臣,倒像是一个跑腿的小跟班。
李道宗也不客气,大步走在最前面。
高宝藏跟在他身后,温禾和李世民走在最后面。
路上,温禾和李世民坐着一辆马车。
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这个高宝藏,看着确实不堪重用。”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畏畏缩缩,战战兢兢,没有一点使臣的骨气,这样的人,在高句丽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温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所以这样的人才能让大唐利用,他要是太能干,我们反而不好控制。”
“渊盖苏文选择他当傀儡,就是因为他窝囊,高建武派他来长安,也是因为如此。”
李世民闻言,不禁一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李道宗安排的地方。
酒楼有三层,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薄纱的胡姬,个个身材高挑,眼窝深邃,笑容妖娆。
高宝藏一进门,就被迷了眼。
酒楼内,鶯鶯燕燕,满室生春。
胡姬们穿着色彩鲜艳的纱裙,露着纤细的腰肢和光洁的肩膀,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
新罗婢们端着酒壶,穿梭在席间,笑容甜美,声音软糯。
高宝藏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看看左边的胡姬,腰肢扭得像水蛇。
看看右边的新罗婢,笑容甜得像蜜糖。
再看看台中央的舞姬,长袖翻飞,裙摆飘飘。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神有些发直,整个人像是被勾走了魂。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李承范。”
李道宗讪讪地笑了笑,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陛下息怒,臣这都是为了正事,为了让那高宝藏放松警惕,才好套他的话,臣保证,臣不是这样的人,臣平日里洁身自好,从不来这种地方。”
温禾在一旁帮着解释道:“任城王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为了正事,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对付高宝藏这种人,就要投其所好,让他放松警惕,酒喝多了,嘴就松了,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而且今天安排的通译也都是自己人,所以高宝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何况此刻高宝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舞姬,哪里还顾得上听他们说话?
李道宗叫来了歌舞,请高宝藏入座。
高宝藏坐在主客的位置上,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胡姬,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夹菜。
他的脸已经红了,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那些胡姬撩的。
“使者远道而来,本王敬你一杯。”
李道宗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高宝藏连忙也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抹了抹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酒!好酒!”
李道宗又敬了一杯,高宝藏又喝了。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
那些胡姬和新罗婢也轮番上阵,有的劝酒,有的献舞,有的坐到他身边,软语温存。
高宝藏被迷得神魂颠倒,眼睛都舍不得从那些胡姬身上移开。
李道宗朝温禾看了一眼。
温禾微微点头,表示时机差不多了。
温禾端着酒杯,走到了高宝藏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他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使者这次来长安,一路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