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年底了，忧幻视觉外派的技术团队陆续杀青，回到了公司。
其中就有去《集结号》的那支队伍。
罗四海带着十几个人，一个不少地回来了。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什么样，整整齐齐，一个人都没少。王忠雷的脸色大概不太好看，这几个月，他可是下了血本挖角的。
吴忧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周明的汇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罗四海这人，他早就知道是个什么货色。表面上看着人模狗样，斯斯文文的，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你给他什么，他照单全收，但想让他办事？门儿都没有。
这几个月，王忠雷隔三差五就请这支制作团队吃饭，今天涮肉，明天海鲜，后天西餐。吃完还唱歌，唱完还泡吧，泡吧还拉来公司里的某些演员作陪。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招待什么贵宾。
罗四海来者不拒。
吃饭，去。唱歌，去。泡吧，去。女人推过来，他也照单全收。睡了，提裤子就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几个月下来，这混蛋睡了小半个花宜的女艺人。不是那种一线的，是那些想出头又没机会的小演员，被王忠雷拉来陪酒陪饭，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结果呢？罗四海睡完了，什么都没说。
王忠雷憋着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没答应什么，也没承诺什么，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你能拿他怎么样？
到了最后，王忠雷实在忍不住了，摊牌了。
罗四海早就等着这一天呢。
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忠雷。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种设备，什么型号的摄影机，什么规格的灯光，什么品牌的后期工作站，什么版本的特效软件，全是罗四海自己根据公司的东西胡诌出来的似是而非的设备。
“小王总，”罗四海一本正经地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重要汇报，“我们的精良制作，是建立在强大的后勤保障下才能完成的。您要想挖我们公司的团队，必须要准备好这些东西。否则，我们来了也没用。”
王忠雷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没看懂。
那些设备名称，那些技术参数，那些软件版本号，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他翻了翻，皱着眉问：“四海，这些设备你能出面购置吗？需要多少资金？”
罗四海想了想，表情越发严肃：“我出面不行。因为有些设施需要吴导出面，涉及到一些特殊定制，一般的电影公司或者特效公司没这个能力。资金需要的比较多，具体数额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当初迪士尼曾经打包价格二十亿美金，被吴导拒绝了。”
王忠雷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不是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听得出来。
人家是跟你说，你丫想挖角？你有那个实力吗？
二十亿美金，一百多亿人民币。你王忠雷拿得出来吗？花宜拿得出来吗？拿不出来你凭什么让我们这些人投奔你？凭你是个双插头？
罗四海看着王忠雷那张脸，心里暗笑。这几个月吃你的喝你的玩你的，现在给你来这么一下，不过分吧？
王忠雷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骂他？打他？这不是自己公司的人，发火有什么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然后把那张纸往口袋里一塞，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罗四海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