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看着王柔,目光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身边也没有助理了。你自己再培养一个助理,现在的这个,你培训一下她的英语,等我新电影开拍,把她给我送过来。”
王柔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吴忧说的是辛蕾。把她送过去,就意味着辛蕾要从她身边调走,去给吴忧当助理。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老板,”她的声音有些涩,“别这样了。蕾蕾不只是我的助理,还是我闺蜜呢。”
她说“闺蜜”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辩解,又像是恳求。
吴忧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王柔的意思。他也知道,王柔对辛蕾的感情,不只是一个老板对一个助理的感情。那种感情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依恋,一种她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
“本来我觉得我应该尊重你的,可是我又觉得,你应该是可以掰回来的。”
王柔的头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小本子。
“小柔,听我一句劝。”吴忧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试试。万一离开她,你的心思变了呢。多接触几个男生试试。实在不行,你喜欢哪个男星,告诉我,我请他来演个角色,让你潜规则他一下,怎么样?”
他说到最后,故意带了一点玩笑的语气,想让气氛松快一些。
王柔低着头,不说话。
吴忧没有再开口。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信任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但他的职责不只是替她保守秘密,更是帮她走出那个困住她的牢笼。
过了好一会儿,王柔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好吧,老板。”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要说话算话。”
吴忧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他说,语气郑重,“如果离开她,你的想法没改变,那我就支持你,声援你。”
王柔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行。那说好了。”
吴忧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倒不是反对这个助理的性取向问题。这个时代虽然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包容,但他不至于连这点心胸都没有。他是早就发现,王柔的性取向背后,有一些更深层的问题,她有些偏执,还有些许受虐倾向,在不对等的关系里反而觉得安心。这些心理倾向,如果不加以引导,迟早会让她受伤。
在他担任自己助理的那段时间里,他多次潜移默化地对她这些问题进行治疗。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心理咨询,而是在日常相处中,在工作安排上,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对话里,慢慢地帮她建立更健康的认知模式。效果还不错,她后来的状态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没想到独当一面之后,又有反复的倾向。辛蕾的出现,让她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其实王柔现在也很痛苦。
她的心理倾向,从未向别人表露过。如今是2007年,远没有十几年后那么宽容。她怕被别人说成变态,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怕那些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西,因为这一个秘密而崩塌。唯一知道她秘密的,只有自己的老板。但她的老板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问题远离自己,反而会帮她治疗,这也是她死心塌地跟着老板的原因之一。
她见到辛蕾之后,内心止不住地想跟她亲近。那种感觉不是她能控制的,像是一种本能,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冲动。但她又不敢表露,不敢让辛蕾知道,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只能把那些东西压在心底,压得越深越好。
如今吴忧要将辛蕾从她身边调走,她虽然心痛,但知道这是老板想帮助她。她咬牙答应下来,不是因为服从,而是因为信任。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害她的人,除了她妈,就是眼前这个没正形的老板。
吴忧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片场。灯光亮着,演员们在走位,工作人员在忙碌,一切都井井有条。他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苦味在舌尖上散开。
“过段时间,等这边走上正轨,我会给你一个新职位。你在这里不但要把公司制度制定好,还要注意培养接班人。”
王柔点点头,把本子合上。
“行。我听您的。”
吴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片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辛蕾那姑娘,让她练练普通话,这一嘴的大碴子味,也太正宗了点。”
王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点点无奈。
“知道了,老板。”她突然很想知道,辛蕾在老板身边,未来会被调教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