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准时到场。先跑五公里热身,然后拉伸,然后上马。上午练基本动作,下午练组合动作,晚上还要加练力量和柔韧。胡军和姜五被练得浑身是伤,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最后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每天晚上回宿舍,脱裤子的时候都疼得龇牙咧嘴。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敬业精神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们看过剧本,知道这是一部巨作,自然不愿意因为自己做不到位而拖剧组的后腿。所以,无论多累,也只能咬牙坚持。
徐川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点怨气慢慢变成了佩服。他私下跟助理说:“这俩,别的不说,这股劲儿,值得咱们认真教。”
与他们同命运的,还有这部电影的男主,饰演李世民的朱亚闻。
朱亚闻在试镜成功之后,回家哭了一个晚上。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激动。他太渴望这次大银幕的机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机会,是大导演吴忧的大片。这对于一个年轻演员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他之前在电视剧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演过配角,也演过主角,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一部真正的大制作,一个真正的历史人物,一个真正的男主角。
为了这个机会,他愿意豁出命去。
朱亚闻试镜之前刚拍完《闯关东》,为了那部剧的角色,本身就有健身。那会儿他在剧组的条件艰苦,每天跟剧组的兄弟们一起吃大锅饭,抽空还要举铁,练出了一身腱子肉。但是那点健身,在这次训练面前简直不够看。
这次训练的重点只有一个,骑射。
所有的动作,都必须要在马背上完成。骑马、持弓、搭箭、瞄准、发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而且要在马匹奔跑的状态下完成。这不像在平地上射箭,有稳定的支撑和瞄准的时间。在马背上,你的身体是随着马匹的起伏而上下颠簸的,你得在这个颠簸中找到那个短暂的、稳定的瞬间,把箭射出去。
朱亚闻为了训练自己的马术,恨不得将自己二十四小时都绑在马上。他向训练基地申请了三匹马轮换给他做骑乘训练,一匹练的时候骑,一匹休息备用,还有一匹作为后备。三匹马轮着来,马可以休息,他不休息。
第一天训练完,他的大腿内侧就全部磨破了。
那是被马鞍的边缘反复摩擦造成的,皮肤先是发红,然后起泡,然后破皮,露出下面嫩红的肉。就算加了防护——穿了专门的骑行裤,又在里面垫了厚厚的棉垫——也无法避免。汗水一浸,那种刺痛像针扎一样,从大腿一直窜到头顶。
朱亚闻咬着牙,一声没吭。
第二天早上,教练以为他会请个假。结果他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腿上缠着绷带,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但脸上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教练问他行不行,他说“行”。上马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坐稳之后,他就再也没露出过痛苦的表情。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他的训练一刻都没有耽误。
培训他骑射的教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位教练姓赵,是内蒙古来的,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也带过不少学员。但像朱亚闻这样拼的,他见得不多。在佩服之余,他也尽自己所能,在朱亚闻休息期间给他推拿按摩、放松肌肉。他把自己珍藏的马油拿出来,每天晚上给朱亚闻涂在磨破的地方,说这是草原上的土方子,比什么药都管用。
“你这家伙,”赵教练有一次一边给他推拿一边说,“够狠的。对自己都这么狠,将来一定能成事。”
朱亚闻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除了这些主要演员之外,在横店郊外,还有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也在训练。这些骑兵都是武行出身,大部分都参加过《唐乱》的拍摄,对马背上的动作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但是这次《虎牢》对骑兵的要求和《唐乱》不同,在细节上扣得更细致,也就让他们的训练更加严格。
以前拍大场面,骑兵冲锋的时候,只要整体阵型不乱、方向不错就行了。但这次不一样。吴忧要求每一个骑兵在冲锋的过程中都要有具体的动作,马槊的指向、身体的倾斜角度、与相邻骑兵的间距、甚至马匹的步伐节奏,都要做到整齐划一。这不再是“一群人骑着马跑过去”,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在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