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不能用英语对白,因为需要揭露的本质非常写实。阶级的压迫、资本的吸血、穷人的挣扎、富人的冷漠,这些主题如果用一个外国来的导演、讲英语的演员来呈现,观众会产生一种这不是我们的事的心理距离。用本土语言、本土演员、本土场景,才能增加影片的残酷真实性,让观众在椅子上坐不住,让他们觉得这不是电影,这是纪录片。
而吴忧此时面对自己已知的灾难,除了购买些物资之外,其他事情他只能无能为力。他不能冲到冰天雪地里去抢修电路,不能在高速公路上给被困的司机送水和食物。这种内心的愤怒和无力感,让这个剧本拥有了更强烈的情绪。
那些关于阶级、关于压迫、关于剥削、关于贫富差距的思考,不再是一个导演为了拍电影而做的功课,而是一个人在面对巨大的灾难时,对这个世界发出的拷问。他把自己对灾难的无力感、对命运的愤怒、对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受苦受难的人们的牵挂,统统塞进了这个剧本里。
当然,李晓然也免不了用自己的方式慰藉一下烦躁的吴忧。
一开始,李晓然还顾及刘小丽,有些放不开。后来看到无耻的吴忧根本不在意,他在客厅里当着刘小丽的面就敢搂她的腰,在厨房里趁刘小丽转身拿东西的时候就敢亲她的脖子。她自己也逐渐放开了,反正刘阿姨什么都知道,反正这个混蛋男人谁也不怕,反正这个院子里的秘密比院子里的树还多。
刘小丽面对这对奸夫淫妇,也没有办法,只能视若无睹。
当然,那七个学生吴忧也没有忘记。他们住在吴宅,每天按照吴忧布置的作业去街上拍照片、做田野调查、写观察报告。他们在吴宅住了快一个月了,从最初的拘谨到现在的自如,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
吴忧给他们各自都安排了新的任务,然后将他们派往韩国。七个人分别担任勘景、道具、演员选择标准、剧组后勤保障等方面的任务,这些都是一个剧组在正式开机之前必须要完成的准备工作。勘景的人要去首尔、釜山、大邱,拍下所有符合吴忧要求的场景照片和视频,标注清楚地址、交通、光线条件、噪音状况。道具的人要去联系当地的道具公司,搜集符合年代风格的家具、电器、生活用品,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和报价。
负责演员选择的人要根据吴忧的人物小传,筛选出符合角色气质的韩国演员名单,整理他们的作品集、获奖记录、经纪公司信息。后勤保障的人要去考察首尔周边的酒店、餐厅、交通条件,制定一份详尽的剧组差旅方案。
总而言之,吴忧将剧组前期筹备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七个人,让他们按照他给的标准去勘景,或者出布景方案。这既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信任。他相信他们有能力完成这些任务,也相信他们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能够学到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当然,吴忧这部电影不可能全部采用这几个学生的筹备,但是对于七个学生来讲,却是让他们放下身段,全方位接触俗务的难得的机会。
当然,吴忧也联系了CJ的李美敬,请她协助七个学生的实习工作。李美敬在电话里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热情,吴忧在通话中透露给她自己正在筹备一部韩国电影的消息。他没有说电影的名字,没有说剧情,没有说投资规模,只说了一句“是一部关于贫富差距的电影,我想在韩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