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唐胭的声音。
“想通了吗?”
毛小童回头一看,唐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正定定地看着她。
毛小童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涩。“我是不是挺贪心的?”
唐胭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毛小童身边,在床沿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抱枕上。
“不是你贪心,是吴忧太混蛋。你别觉着他很大方,什么事都替你想到了,其实,我们的心都被他掌控的死死的。从我们爱上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输了。他不需要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会自己把自己说服。说服自己‘这样也挺好’,说服自己‘他也不是故意的’,说服自己‘他对我已经很好了’。不只是我们,还有李晓然,她甚至比我们更惨,已经被他蛊惑得没了自我。她那种状态,不是说我不想走,是我根本不知道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毛小童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连刘阿姨也被他控制得死死的。”唐胭继续说,“你看看刘阿姨在他面前的样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损她,她也不生气。就好像他不是她女婿,而是她主子。”
毛小童心中一颤,一种说不上是释然还是更深的困惑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有曾黎姐和茜茜是例外。”唐胭说,“他的内心,只有她们两个人。不是因为他爱她们比爱我们多,是因为她们是在他最需要人的时候出现的人。曾黎姐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跟了他,茜茜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她们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我们只是他人生中的点缀。”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上面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你早就知道?”毛小童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敢打破此刻的寂静。
唐胭点头。“他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了。”她说,语气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埋怨,只有坦然。“他说得很直接,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我的事,他能给什么样的感情是他的事。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不是‘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是‘我能给你什么,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算’。我当时听了,心里是很气的。我觉得他凭什么啊?但后来我想通了。他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钱,不是物质,是一种感觉。一种被征服的感觉。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让我心服口服地低下头,心甘情愿地说‘你说了算’。吴忧做到了。这就够了。”
说完,她又朝毛小童笑了笑。“不过我现在根本不在乎。他能满足我对男人的一切想象和要求。长得帅,有才华,有钱,有权,有脑子,还有——那方面也很好。我觉得很开心,就够了。如果他是魔鬼,我愿意将我的灵魂献祭给他。”
毛小童看着唐胭,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纠结、那些不甘、那些小心思,在这份近乎偏执的决绝面前,显得有些可笑和可怜。
她没有唐胭那样的笃定,那样的斩钉截铁,那样的视死如归。她还在犹豫,还在摇摆,还在幻想。幻想有一天,吴忧会在某个公开场合提起她的名字。幻想有一天,他看她的眼神,能有看刘奕非时那样的温度。
唐胭站起来,走到毛小童面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像姐姐安抚妹妹。“别想了,”她说,“想多了,你就输了。不想,就不会输。”
毛小童抬起头,看着唐胭的眼睛。
“你不想吗?”她问。
唐胭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想啊。但我不想那些我得不到的。我只想我能得到的。”
毛小童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是暗的。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