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没错的,倭人就喜欢看这种东西,只要你笔耕不辍,你就是倭国的画圣。”
“这种画的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浮世绘’吧,是不是很有深度?”
“至于你这画册的名字我也一并想好了,就叫《枕边絮语四十八手》如何,是不是很有一听就令人食指大动?”
“我可以用人格向你担保,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够凭这些画作红遍倭国,走到哪里都受倭人争相追捧。”
“名利名利,名和利素来不分家,待你有了如此名望,利益自然接踵而至,而利益积累越多,你的名望自然也水涨船高。”
“身为上清派始祖陶弘景的第三十一代玄孙,你也不希望辱没了这个高人后裔的身份,使得上清派在你手中渐渐没落,一生碌碌无为吧?”
“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上清派的未来就握在你的手中,你应该不会因此心有旁骛吧?”
“……”
陶仲文此刻已经被鄢懋卿絮叨的满头大汗,那张老脸也尽是难以自持的羞赧之色。
然而在鄢懋卿的催促和监督之下,他还是不得不提着笔依照鄢懋卿的要求,再结合自己对男女之事和大明某些不入流的盗版房中术的了解,提着笔违心的画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画作。
浮世绘……弼国公还真是有文化,春宫图就春宫图呗,居然还换了个这么文艺的说法。
还有那什么《枕边絮语四十八手》,这个名字倒是直白的很,一看名字就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诶诶诶,夭寿啦!
贫道虽算不得什么得道高人,但好歹也是个要脸的人,弼国公确定不是故意毁贫道么?
经弼国公这么胡闹一番,这所谓的《枕边絮语四十八手》再刊印成册售卖出去,贫道这一世清名只怕便彻底毁了……
哦,贫道本来也没有什么清名……那也不行啊!
贫道的名声就算再不怎么好,也要好过借着房中术的由头欺骗这些蛮夷,画这些所谓的“浮世绘”去搏这些蛮夷的欢心吧?
这事若是传出去,尤其是传回大明,贫道只怕非但将先祖的脸面给丢尽了,还将成为上清派不愿提及的千古罪人,今后就算是死了,到了下面也无颜再见老陶家的列祖列宗和上清派的众多前辈。
唉,早知道前几日就不该对鄢懋卿行拜师礼,苦苦哀求他将贫道收做门人。
谁能想到他“勉为其难”的收下贫道之后,一不为贫道指点迷津,二不给贫道讲解道法,三不教贫道卜卦乩术,竟仗着师父的身份强命贫道画起这上不得台面的春宫图。
贫道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啊,居然要受他如此折辱,这算不算认贼作父,毕竟“师父”也是父嘛。
若非打又打不过他,算又算不准他,害又害不得他,玩也玩不转他,骂还骂不赢他……贫道何苦要受这份窝囊罪?
“陶真人,你好像在质疑为师?”
看出陶仲文神色有些不对,鄢懋卿当即板起脸来,摆出一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姿态负手质问。
“没、没有!”
陶仲文连忙否认,
“徒儿只是对刚才画下的这一笔不太满意,因此心中有些自责,绝非是对师父心有质疑!”
他必须得说明,画符和画画完全就是两回事。
不过这其实难不倒他,毕竟他此前也不仅仅只是画符而已,有时候也会亲自画几幅神仙画作,悬挂起来以供朱厚熜斋醮之用。
就连朱厚熜兴修道场所用的神相之类,他也会亲自画图设计,然后再交给工匠塑造,甚至还要亲自指导。
毕竟朱厚熜也不是一般人,寻常手段想要忽悠住他实属不易,必须得拿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体现出自己的特别之处……
“没关系,你就算是干脆的承认了,我也不会怪罪于你,所以你不必违心说话。”
鄢懋卿则又斜睨着颇为慷慨的笑道。
陶仲文却只觉得心中一寒,当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言辞凿凿的道:
“师父万不可误会徒儿,徒儿对师父绝无半点质疑之心,字字句句也断无半点违心!”
开什么玩笑!
难道鄢懋卿小心眼的事他是第一天才知道的么?
他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是京城最早领教鄢懋卿小心眼的人,此前哪怕是当着皇上的面,自己只是略微针对一下他,他立刻就开始顾头不顾腚的反击,拖也要将自己拖下水去,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姿态。
而自己之所以沦落到今日的光景,也全然是拜面前的这位“师父”所赐。
甚至直至今日,他还能不断想起朱厚熜曾经问过他的那句“你说你惹他作甚”,然后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难以自拔。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再上当的,就算是打死他也绝不中计!
“没有最好。”
鄢懋卿微微颔首,看向他的目光中竟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可还记得你几日前为何执意拜我为师,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我若是不收下你,你就长跪不起?”
“……”
陶仲文当然记得,他自打来了倭国之后,鄢懋卿提前嘱咐他的话一件又一件的得到印证,使他认定鄢懋卿已是未卜先知的得道高人。
而他不顾年龄和脸面拜鄢懋卿为师,自然也是为了得到鄢懋卿的指点……
“其实我生平最厌烦被人如此裹挟,不过我不但原谅了你,还好心亲自指点于你,如此你若还对我心生质疑,那可就太对不起我的良苦用心了。”
鄢懋卿接着又苦口婆心的揭露了一个他所知道的史实,
“你也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我实在不便与你透露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浮世绘’就是天机,《枕边絮语四十八手》与你的道果息息相关。”
“你只需做好了我交代你的事,日后必定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