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元就又有一种胸口憋闷、气血翻涌的感觉,这种感觉与上次得知长子毛利隆元刺杀后奈良天皇和大内义尊被擒时吐血的感觉一般无二,
“莫非,我虽自诩为西国第一智将,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大明第一智将?”
如今他已经暗中打探清楚了明军的主要将领身份,注意力自然也集中到了鄢懋卿的身上。
不过他掌握的情况极为有限,再加上这个倭国与大明消息并不通畅,他甚至连鄢懋卿的爵位都没有查清楚,自然也对鄢懋卿此前在大明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那个名叫仇鸾的将领很不简单,他那一系列另辟蹊径的笼络民心的手段堪称教科书级,至少如今的倭国恐怕无人能及。
他还知道,那个名叫陶仲文的妖道也很不简单,他此前能够蛊惑大内义隆,如今又能蛊惑后奈良天皇,借用天皇的名义成就明军“天兵天将”之名,甚至隐隐已经影响到了佛教在大内氏领地的地位,也已经隐隐影响到了神道教在倭人心中的传统地位,这样的能力只怕如今倭国的那些僧侣和神官也无人能及。
而鄢懋卿嘛……
此人虽极少公开露面,也极少去做一些什么具体的事情。
但只凭一个情报就已经足以让毛利元就特别在意鄢懋卿这个人了。
用他所得到的情报的原话来说,那就是“鄢懋卿虽其人不详,但他是仇鸾和陶仲文的主公……”
这就够了!
只冲鄢懋卿是仇鸾和陶仲文共同的主公这件事,便已经足以证明鄢懋卿的身价,确立鄢懋卿在这支维和明军中的首脑地位。
不管他是否拥有其他的过人之处,仅是“知人善用”这一点,便已经证明了他过人的能力与智慧,便绝对不能轻视他的存在与作用。
“父亲不可妄自菲薄,或许这些事情只是巧合,并不能证明这个明人的智慧就在父亲之上。”
毛利元春顺势接过了毛利元就的话,低眉顺眼的劝说。
他便是毛利元就的次子,如今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至少在外界看来,他现在才是毛利氏的掌舵人。
顺嘴一提,即便没有毛利元就,毛利元春也绝非平庸之辈,他在历史上可是毛利氏有史以来的第一不败战神,一生中出阵战伐累计共七十六战,战绩为六十四胜、十二次不分胜负,光是他的名字便令时人闻之变色。
只不过在正确的历史上,他的名字应该是叫做“吉川元春”。
只因毛利元就为了推行“两川制度”,增强毛利氏的实力,于是将他过继给母亲的娘家吉川氏,做了吉川氏的养子,因此才改姓吉川。
再到后来,毛利元春又顺利继承了吉川氏的家主之位,自此追随毛利元就南征北战,最终以“不败战神”的战绩助毛利氏成就了那番霸业。
不过如今毛利元春已经继承了毛利氏的家主之位,肯定就不会再过继给吉川氏,更不会再改姓了……
“觉悟吧元春!这种话安慰别人可以,但如果用来安慰自己,那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毛利元就声音沉闷的斥了一句,然后才语重心长的道,
“一个人做对了一件事,或许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每一件事都比我们做得更好,也比我们做得更加正确,处处令我们陷入被动。”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的智慧恐怕已经不仅是在我们之上,而是已经对我们具有了碾压性的优势。”
“如果面对这样的对手还要自欺欺人的话,那就是在自掘坟墓!”
毛利元春其实只是见毛利元就状态不适,因此出言宽慰罢了,不过他还是顺从的躬身应道:
“父亲教训的是,元春今后一定引以为鉴。”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毛利元就接着又道,
“听闻明军还公开宣布了一个‘不开第一枪’的原则,你可看出了潜藏于这个原则之后的高深智慧?”
“恳请父亲明示。”
毛利元春拜道。
“这个原则看似是限制他们自己,恪守维和的本分,但在我看来,这不仅是他们抢占‘人和’的手段,更是在用他们的原则规训我们。”
毛利元就语气郑重的道,
“只需要发生一次,我们记住的就不会再是明军‘不开第一枪’的原则,而是‘不能在明军面前亮出兵器’,这也将彻底成为所有倭人恪守的原则,而不是明军恪守的原则。”
“而且无论明军如何攻击我们,都已经被他们抢先定性为了反击,没有人能够指责他们,只会怪我们不该不遵守明军的原则,不该在他们面前亮出兵器。”
“即使是我,也必须得承认,能够制定出这个原则的人,拥有我所不及的惊世智慧。”
“咕噜!”
毛利元春闻言已是神色微变,竟莫名有些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
毛利元就则继续说道:
“另外,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明军既然定下了这个原则,应该很快就创造寻找机会杀鸡儆猴,并且还是雷霆之势的全力一击,借此来完成对我们的规训。”
“至于谁会成为这只鸡,就看谁能够看懂其中的智慧了。”
“元春,我要你立刻以家主的身份下令,要求毛利氏麾下所有的武士恪守原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可在明军面前亮出兵器……”
正说着话的时候。
“报——!”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报喝,
“家主,不好了,明军声称有几名将士训练时失踪,疑似进入了安艺国,如今大军已经抵达边境,要求进入安艺国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