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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一路向北,大名府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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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说法”二字还没落地,旁边的庞万春早按捺不住,大手一伸,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攥住卫尉寺事的前襟,“嘿”地一声,竟将那干瘪老头儿凭空提溜起来,两脚离地乱蹬!

  卫尉寺事吓得魂飞魄散,嗓子都劈了叉:“大人!我也没办法,就在刚刚。殿前司步兵都指挥使王子腾王大人把甲胄都领光了,下官说了,这里头有您三百具,可王大人非要拿走!剩下的如今禁军库里……库里实在是……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没法子啊大人!”

  大官人听了,脸上反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抬手虚按了按。

  庞万春“哼”了一声,像扔破麻袋似的把卫尉寺事掼在地上。“好,好得很。”大官人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寒气,“本官不与你计较。平安,备车,去殿前司!”

  车马辚辚,不多时便到了殿前司衙门口。

  通报进去,不消片刻,那王子腾王大人便笑吟吟地迎了出来,一身绯袍,满面春风,仿佛见了多年至交:“哎哟!西门天章大人!什么风把您这尊真神吹到我这武夫窝里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刚得了二两上好的阳羡茶,正愁没人共品呢!”

  说着就亲热地来携大官人的手。

  大官人脸上也瞬间堆起一团和气的笑,拱手还礼,嘴里更是蜜里调油:“王大人说哪里话!你我同殿为臣,又共掌京畿防务,早该多多亲近才是!今日冒昧叨扰,王大人莫怪才是!”

  两人把臂言欢,那热络劲儿,任谁看了都道是知己相逢。

  王子腾将大官人往花厅里让,嘴里还不住地寒暄。

  大官人却笑眯眯地站定了脚,摆手道:“王兄的盛情,本官心领了!这阳羡茶改日定要叨扰。今日本官来,实是有件小事,心里存了疑影儿,非得当面请教王兄不可。”

  他笑容不变,话锋却轻轻一转,“就是……官家朱批特旨,拨给我那新编团练的三百副甲胄。方才军器库卫尉寺事倒是送来了,只是……兄弟眼拙,瞧着那堆物事,怎地……倒像是刚从哪个战场上刨出来的陪葬品?破破烂烂,朽坏不堪,别说披挂上阵,就是丢在街边,怕连叫花子都嫌扎手呢?”

  王子腾脸上那春风般的笑容顿时凝了一凝,随即化作满面的愁苦与无奈,拍着大腿叹道:“哎呀我的西门天章西门大人!你……你这话可真是戳到为兄的心窝子上了!提起这个,为兄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你是不知道,自打为兄接手高俅高太尉留下的这摊子……唉!那军器库,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老鼠搬家,硕鼠盘踞,多少年的积弊!禁军弟兄们,八十万张嘴等着吃饭,八十万身子等着披甲!个个都眼巴巴望着呢!为兄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焦头烂额!”

  他摊开手,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老弟你那三百团练的甲……实在是……库里能划拉出来的,也就那么些了。为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万般无奈啊!还望老弟看在同僚份上,多多体谅则个!”

  大官人听罢,非但不恼,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王子腾的肩膀:“好!王大人说得好!体谅!体谅!你我兄弟,同朝为官,同舟共济,这才刚一起渡过了京城哗变那滔天的浪头,转眼间……哈哈,转眼间又是这般光景了!好!真是好得很呐!王大人这份心意,兄弟……记下了!”

  说罢,大官人转身便走,袍袖带风。

  王子腾脸上那副愁苦无奈的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对着大官人的背影拱手,声音平稳无波:“西门大人慢走,本官……恕不远送了。”

  大官人头也不回,只把手朝后随意一挥,又发出一串听不出喜怒的朗笑:“哈哈,免了!王大人留步!”

  大官人上了青幄小车,已是日头衔山、暮色四合的光景。

  车马辚辚,径投蔡太师府第而来。

  刚到府前,那翟管家早已得了信儿,如影随形般抢步迎出,一路引着大官人穿廊过户。

  及至厅上,只见蔡京蔡太师斜倚在软榻上,正自把玩着笼中一只油光水滑的促织儿,拿根草茎儿撩拨得那虫儿振翅鸣叫。

  他红光满面,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影儿,浑似不曾为家中逆子之事有半分烦恼。

  抬眼觑见大官人,也不起身,只笑骂道:“好你个西门天章!莫不是瞅着老夫膝下少了个忤逆种,巴巴地跑来假意安慰?”

  大官人满脸堆下笑来,打躬作揖道:“恩相说哪里话来!学生是万万料不到,恩相竟有这般……这般豁达的胸襟!”

  “豁达个屁!”蔡京嗤笑一声,竟吐出句市井粗话,将草茎儿一丢,“若还是襁褓里的小崽子,捏在老夫掌心儿里,要打要杀,不过翻掌之事!如今么……”

  他老眼一眯,透着几分阴鸷几分漠然,“老夫膝下儿孙多如牛毛,缺他一个半个,算得甚么?只指望余下的能学得老夫一星半点的手段,莫要学那没出息的东西,跟在童贯那没根的东西屁股后头摇尾乞怜,便算我蔡家祖上积德!你且放宽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被这等腌臜气噎死!”

  大官人嘿嘿一笑,凑前一步:“恩相这回可错怪学生了。学生此来,实为另一桩紧要事体。”

  蔡京“哦?”了一声,浑浊老眼精光一闪,收了那副惫懒模样,正了正身子:“讲。”

  大官人便将北边探得的情报,隐去公孙胜一节,只道是自己遣人剿匪,意外截获了田虎那厮谋反的消息。蔡京捋着几根稀须,沉吟道:“你待如何行事?”

  “正要恩相指点迷津!”大官人又是一揖。

  蔡京虚指着他,笑骂道:“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这点小肚鸡肠里的弯弯绕,还能瞒过老夫去?怕是你肚里早有了成算,不过想借老夫这块老招牌替你遮风挡雨,却偏要装模作样来讨个请教的名头!滑头!”

  话音未落,却见翟管家弓着虾米腰,慌慌张张碎步抢进来:“相爷!相爷!官家有十万火急的旨意,立召相爷入宫面圣!”

  蔡京眉头倏地拧成一个疙瘩,不耐地挥挥手:“知道了!让外头备轿!”又对大官人说道:“你暂且回去,待老夫回来再议。”言罢,起身匆匆而去。

  大官人只得坐着马车回赶。

  刚回到自家贾府门前,就见门口候着的小厮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见车马便扑将上来,扯着嗓子急道:“西门大人!可算等着您了!有宫里的公公传旨,官家急召大人入宫议事!”

  大官人闻言一愣,看来这事情不小啊!

  只得命车夫调转马头,那青幄小车碾着青砖宫道,又朝着那九重宫阙辘辘驶去。

  大内紫宸殿上,烛火通明,竟乌压压站了十数位紫袍玉带的贵人。

  吏部、工部那些寻常堂官虽然不在,单中书门下、枢密院这些执掌机要的重臣,都齐刷刷到了。

  殿内鸦雀无声,只闻得金兽吐香,袅袅青烟缠绕着蟠龙柱。

  不多时,官家引着那仙风道骨的林灵素林真人,沉着脸踱了进来。

  官家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眉头锁得死紧,声音都带着火星子:“大名府府尹梁子美,金牌急脚递快报,北地张万仙叛逆余孽,纠集数万亡命之徒,已将大名府围得铁桶相似,旦夕便要攻城!!”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都说说,火烧眉毛了,该当如何?”

  那林灵素林真人,手持一柄雪白拂尘稽首道:“陛下息雷霆之怒。那张万仙逆天行事,早已被天兵神将附体官军,打得魂飞魄散,应劫伏诛,其残部不过疥癣之疾,秋后蚱蜢,焉能久长?陛下只需遣一上将,提调精兵,星夜兼程,犁庭扫穴,必可顷刻荡平。些许小患,何足陛下忧烦?”

  话音刚落,童贯便挺着胸脯,一步跨出班列,沉声道:“陛下!臣愿往!请陛下拨付臣三万精锐禁军!臣即刻点兵,星夜北上,定将那伙不知死活的逆贼,碾为齑粉!踏平巢穴,献俘阙下!”

  “不可!万万不可!”林灵素拂尘一摆,拦在童贯话头前,脸上笑容不变,“童枢密军威赫赫,震慑寰宇,此乃常情天下皆知。只是……那群贼囚,闻得童枢密亲征,只怕未等大军出汴梁地界,便已作鸟兽散,钻山入林了!彼时遍地狼烟,处处烽火,反倒成了燎原之势,难以扑灭!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童枢密坐镇枢密院,掌控西夏战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系西陲北疆安危于一身!若因剿此癣疥之疾而轻动,一旦西夏战变,辽人犯境,仓促间无人主持大局,岂不是自毁长城?因小失大啊,陛下三思!”

  官家听了,眉头紧皱,微微颔首。

  童贯也听得有道理,再次开口道:“陛下!既如此…臣建议…速调几名能征惯战、通晓军情的各大府州驻将入京!老奴知道几位,深谙兵机,堪大任!由他们领兵前去,定可手到擒来,解大名之围!”

  “非也非也!”林真人又摇头,拂尘穗子甩得飞起:“岂不闻兵贵神速!童枢密此议,远水难救近火!等朝廷发下调令,那些驻将千里迢迢赶至京师,再点兵、备粮、出征……这一套套繁琐下来,到那时,只怕大名府早变数居多,倘若有个意外已化为焦土,生灵涂炭!悔之晚矣!”

  官家听得心头焦躁,眉头又拧成了疙瘩,拍着龙椅扶手:“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那如何是好?!难道坐视贼寇猖獗,陷我城池不成?”

  此时,站在武官班列中的步军司都指挥使王子腾,虎目圆睁,双拳紧握,正欲迈步出班。

  却见大官人猛地抢前一步,声音洪亮,躬身道:“启奏陛下!臣斗胆!臣麾下恰有八百团练兵勇,前日奉命在大名府左近清剿小股流匪,距城不过百里!臣愿星夜单骑疾驰,亲赴前线督军!必能里应外合,解大名府燃眉之急,断不容贼子猖狂!””

  “哈!”童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西门天章!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对方是数万红了眼的亡命徒!你那区区八百乡勇团练,乌合之众,顶什么用?何异以卵击石?徒送性命耳!怕是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大官人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冲着童贯拱拱手:“童枢密乃是知兵的行家,胸中自有甲兵十万!岂不闻古之名将,如淮阴侯背水一战,谢车骑淝水却敌,皆以少胜多,贵在奇、速!破敌之道,在奇在速,不在人多!童枢密以为然否?”

  童贯一听,冷笑道:“好个西门天章!你这是在自比淮阴侯、谢车骑不成?小小年纪,倒是狂妄至极!”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王子腾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出班,声如洪钟:“陛下!臣王子腾不才,愿请命!亲领京畿步军司三万精锐禁军,即刻北上驰援!一来,京师尚有十二万禁军拱卫,稳如泰山,无须忧虑;二来,步军司人马齐整,刀枪雪亮,可立时开拔!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荡平妖氛,擒斩渠魁,解大名之围,臣提头来见!”

  林灵素眼珠一转,抚掌笑道:“妙哉!王将军忠勇可嘉!实乃国之干城!陛下,此乃天意,此事倒也好办!”

  他装模作样地将拂尘往臂弯一搭,掐指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半晌,猛地睁眼,精光四射:“待贫道掐算一番,看这汴京城中,哪位将军的生辰八字暗合北斗杀伐之气,专克北方壬癸水逆乱之象?若得此人挂帅,必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说着便转向王子腾,笑眯眯问道:“王将军,敢问贵造是……?”

  王子腾报了生辰。

  林灵素一听,又是闭目掐指一算,睁开双目抚掌大乐,对官家稽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将军这八字正合天时,煞气冲霄,正是那北方叛逆的催命符、勾魂使!由他挂帅,定能犁庭扫穴,奏凯而还!此乃天佑我朝!”

  一直未曾开口的蔡京此刻才慢悠悠睁开半眯的老眼,咳嗽一声,压住了殿中嘈杂:

  “陛下,老臣愚见。这行军打仗,评定国策,岂有只靠掐算八字、扶乩占卦的道理?纵然林真人道法通玄,算无遗策…可军国大事,社稷安危,当以庙算为上。”

  “林真人道法通玄,所言天意,自当敬听。然调兵遣将,更需稳妥周全。…既然林真人也说王将军八字大吉,西门天章又自告奋勇,不如就依老臣浅见——两人同去:西门天章轻骑先行,稳住阵脚,固守待援,探明虚实;王将军统大军随后压上,犁庭扫穴!互为犄角,首尾呼应,岂不万全?”

  官家正被吵得头昏脑涨,一听蔡京这法子,顿觉豁然开朗,龙颜大悦,拍案道:“太师老成谋国!此言甚善!就依太师!西门卿、王卿,你二人速速准备,即刻领兵出发!务必同心戮力,剿灭逆贼!”

  说完站起身来就走。

  一众大臣只得纷纷退离。

  而大官人领了旨意,刚步出紫宸殿那高阔的门槛,未行几步,便听得身后脚步声急,高喊他留步。

  大官人回头一看,正是那王子腾王大人。

  王子腾紧赶两步,抢到近前,脸上堆起一团热络的笑,拱手道:“西门大人留步!西门大人胆识过人,敢以八百搏数万,这份气魄,兄弟我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他嘴里说着佩服,话锋一转,“只是……这带兵打仗,刀口舔血的勾当,可不是剿几个山贼草寇那般儿戏!大人那八百团练,平日剿匪定然是所向披靡,可对上那群杀红眼、豁出命的叛逆,怕是…有些力所不及!”

  他干笑两声:“西门大人,依兄弟愚见,大人千金之躯,犯不着亲身涉险,不如随我的大军一同开拔,也好有个照应,彼此倚靠,方为万全之策,你我京城哗变同舟共济,多亏了大人运筹帷幄,这次就让我替大人分忧!”

  大官人闻言,脸上笑容纹丝未动微微眯了眯,拱手还礼道:“王大人拳拳盛意,本官心领了。大人统领雄兵,自是要稳扎稳打。本官此去,不过是替王大人打个前站,探探那群逆贼的虚实深浅,摸摸他们的老窝底细,也好为大人大军压境扫清些障碍。先行一步,为王大人趟路耳。”说罢,也不等王子腾再言,转身便走。

  王子腾望着大官人那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脸上的假笑瞬间冻住,化作一片阴沉的铁青。

  他鼻翼翕动,冷哼一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死活…”

  “王将军!”一个带着几分飘忽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王子腾扭头,只见林灵素不知何时已悄然踱至他身旁,那柄雪白的拂尘搭在臂弯,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凑近些低声说道:“王将军,事不宜迟,按计划行事,须得快马加鞭,即刻开拔才是正理!你要晓得……”

  他左右瞟了一眼,确定无人偷听,才用气声道:“梁子美那急报,水分不小!我这边得到的密信,这田虎等人围城的逆贼,满打满算不过五千出头,且并没有围城,而是先攻馆陶,再北上谋根!如今还多了个西门天章这样的变数,虽说他那八百团练顶不了大用,可这西门天章多少次做出令人惊奇的事儿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万一被他撞了大运,捡了现成的便宜,抢先一步解了大名府之围……嘿嘿,那我这百般布局,这泼天的功劳,可就……”

  王子腾心头一凛,眼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分迟疑,抱拳沉声道:“真人金玉良言,点醒梦中人!末将这就回营点兵,星夜兼程,绝不耽搁分毫!”说罢,也顾不得礼数周全,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走去。

  宫门外,蔡京的马车在暗处等候。

  大官人掀帘钻进车内,蔡京笑道:“你且老实告诉我…此去剿贼,你心里,究竟有几分把握?”

  大官人迎着蔡京的目光,低声笑道:“恩相明鉴。把握么……七八分总是有的。”

  蔡京盯着他看了片刻,仿佛要穿透他皮肉看进骨子里去。

  半晌,那枯槁的喉头才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眼皮重新耷拉下去,遮住了眼底的精光,点了点头:

  “大丈夫行事,寻机于天地之间,便是有三分把握,就敢豁出命去搏一搏;若有五分成算,便足以掀风搅浪,火中取栗!你既有七八分…!这等便宜,不伸手去捞,岂不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嗯……”

  他顿了顿:“既如此,老夫便替你绊住王子腾三日脚程,让他那三万大军,在汴梁城外多晒三日太阳!”

  紧接着,那枯指又是重重一叩!

  “三日之后!若是你还未有捷报飞马传回,大名府城头还未见你的旗号……那便休怪老夫放他王子腾过去了!”

  他浑浊的眼珠斜睨着西门天章,“总不能只为你一人贪功,就耽误了剿灭叛逆的大事,坐视那大名府周遭州县,生灵涂炭,尽成焦土枯骨!!”

  大官人闻言,立刻抱拳,深深一揖到底:“学生岂敢因私废公,误了朝廷大事?轻重缓急,学生心头明镜似的!”

  他抬起头笑道,“学生……叩谢恩相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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