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却见云海裂开,显现一线苍穹。
而那苍穹之上,血月高悬!
天下血红的雨滴逆转而上,犹如一条倒流的河。
那边白鹿头顶断角,背负着李重钻出水眼。
李重手中铜雀枪向着众人抛出,长枪激射,钉在了那巨绳之上,然后化为了三只铜雀,携着无匹巨力,振翅高飞,爪子抓着那根巨索,瞬间,三千丈巨索从水中犹如游龙一般钻出……
天空乌云已散,血月在这一刻笼罩神州大地。
山河内外,乃至海外孤岛之上,都有人抬头共照此月。
血月当空,白鹿折角。
万古凶兆在这一刻,蒙在所有人的心头。
北疆长城之上,血圣老魔仰头看着血月当空,仰天长笑……随即身一转,化为一道血河飞遁!
长安城皇宫之中,皇帝从龙椅上起身,看着照入大殿的血色月光,踉跄几步,走出了殿外。
建康城中,谢安打着伞,走过朱雀桥,看到自己在地上的血色倒影,也抬起了头。
东海之上,天师孙恩抬起了头,身边的燕殊亦跟着抬头。
海外荒山,一个同样依靠着白鹿的倩影,更是在月光下,如仙如魔……
江上何年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天地间,凶煞之气浩浩荡荡,笼罩了九州,龙脉之中,滚滚煞气喷出,天地间的元炁都沾染上了污浊,越发沉重和狂暴。
那一瞬间,洛阳北邙山上的裂隙骤然贯穿群山,一条古路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金陵城中,那埋金葬龙脉的所在,犹如一口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泰山之下,蒿里鬼国的遗址,同样传来一声虚空裂开的声音。
酆都城……
阴煞海……
度朔山……
乃至少清的建木之下,九幽深渊里,亦冲出无数魔军,在建木枝桠上等待已久的少清剑仙,犹如无数箭雨一般,身剑合一,御剑扑下,同无数九幽魔头对冲出一道血浪!
九地异动!
龙门震动,万佛石窟之中,诸佛流淌出了血泪,伴随着翻天覆地一般的震动,洞窟中央的金莲燃烧着血火。
一朵业火红莲开放,诸佛菩萨注视之下,一只手破开了虚空。
龙门石窟下无尽魔气轰然爆发,汇聚在那只手上,化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业火红莲也飞向了他……
缓缓地,缓缓地,火焰化为一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李休纂眼中燃烧着血红的火焰,浑身赤裸,爬满了黑色的魔纹,如龙如魔,一双眼眸没有一丝感情,扫过石窟诸僧。
手中结印,低声道:“罗天六字,诸法合一,曰……”
“唐!”
…………
风雨散去,巨大的朱红巨绳盘在八卦台上,末尾就是他们这次从漳河水眼拉上来的东西。
一具高达九丈的青黑石像。
石像有些残破,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其龙首,人身,鸟爪,臂生羽毛,挥臂张口好似要吞吐漳河,携狂风暴雨而来。
法德、姜无患、高敖、两位冰使等阳神大修士站在那石像前,感受着淡淡的神魔之威,比起大雨之中,龙卷里面的恐怖威势,已经淡去太多,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亘古,苍老,宏伟,俯视诸神的力量!
“这……这究竟是什么?”
李重持着铜雀枪,缓步而来,那断角的白鹿跟在他身后。
他来到石像面前,将朱雀宝匣装着的盟誓之册,扔到了石像怀中,然后对青、黑冰使道:“把缚龙索捆在它身上,然后……放下去!”
“放回去?”
此时便是青冰使也不解惊呼。
姜无患更是激动道:“这是我们所有人拼命捞上来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太古神魔的残躯,你现在要放回去!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李重道:“这东西留在岸上更麻烦!我们不是已经以祭祀之法捆缚住它了吗?你精通太古巫道,应该知道,对于太古神魔,祭祀才是对它们最好的束缚。漳水水眼没有龙脉,所以缚龙索没什么用,但如今以用祭祀捆缚了魔神,这索便可起作用了。”
“若是遇到危险,邪祟,这索将比原来更安全,因为这是它和我们的约定!”
姜无患目瞪口呆,法德却连忙问道:“李大人,它是谁?”
“漳水河神,计蒙!”
李重头也不回,留下最后一句话,便走向玄甲军。
打捞上来的玄甲中无一活人,三千玄甲军死难数十,伤亡比起一场冲阵也不差了。
他要回去安抚同袍……
“雨师计蒙!”
法德声音犹如灌了铅一般,姜无患更是难以置信:“漳水河神竟然是太古妖庭的雨师计蒙?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等盟誓,祭祀河神难道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白鹿低声道:“这些事情告诉他们干嘛?若是让他们猜到了铜雀的来历,还有麻烦呢!”
“我从不对战友隐瞒必要的情报……”
李重淡淡道:“一时的战友,也是战友。他们既然与我齐心协力,将计蒙残躯拉了上来,那有些事情,我便不会隐瞒。”
“缚龙索会触怒计蒙,甚至引动计蒙残躯,却是在我意料之外,为何朱雀没有……”
白鹿想了想,道:“这只是计蒙残躯的本能之力,其魔魂还没有从九幽归来,估计要借助你盟誓祭祀的力量,它的魔魂才有机会从九幽走出,朱雀估计在等着,给它一个狠的呢!”
白鹿感叹道:“我也没想到,计蒙居然是太古龙族,还被缚龙索刺激到了他的肉身,使得水眼中的计蒙之尸诈尸复活。”
“没想到啊!”
“明明是妖族大圣,雨师之尊,在万妖神庭位高权重,居然是太古天龙出身,它被同为龙族的应龙所杀,因此我却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难怪女娃精卫把龙族一并恨上了,要填平东海呢!”
“难怪龙门出世之后,漳河水眼的异变就越来越剧烈……”
“这次我要猜错了,此番铜雀台出世,龙族只怕必然会来插一手。”
李重看向手中的铜雀枪,却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冷声道:“来,来也不怕,来就是送!”
“黑冰使者!”
还有些魂不守舍,知道自己犯下大错的黑冰使者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在!”
“昭告四方,但凡愿意与我盟誓,依照约定探索漳河水眼者,皆可从八卦井,抓着缚龙索下水,任何人不得阻拦。”李重命令道。
“是……”
左右依令道。
走到岸上的时候,李重突然眉头一皱,他走近铁牛,摸了摸牛口,从中抠下一块锈迹,白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低下头掩饰。
李重看着手中的红锈,回想了一下,这铁牛生锈了吗?
为什么之前没有觉察到?
算了,它从仙汉时就被铸成,专门用作拉浮桥的。
在外暴露,也不知道经历过十几万年的风吹日晒,有锈迹是正常的,没锈才奇怪呢!
岸上散修经历过之前一场灾难,眼看着冰井台将巨索系在石像身上,沉入水眼。
这次锁链到三千丈,果然停住了,成功锚定。
加上玄甲军通知,明日便可下水,人人有份,无有阻碍,下水的收获都归自己,因此人人都心潮澎湃,交头接耳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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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的全勤,应该还是能保持的。
十一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