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东胜神洲一路西行,直奔积雷山方向,二人并不求快。
漫步云端,琼花亦步亦趋,心中畅快。
自入了骊山仙门,黎山老姆便教她安稳心性,然此间欣喜,早忘却了从前禅修。
陆源见她喜色,也不由得轻笑出声,“你在元君门下,学得什么本事?”
琼花脱口而出道:“师尊教我武艺神通,修身养性,经史子集,她说我心性不定,每日要诵经一遍,又怕我胸无点墨坏了骊山名声,又教我每七日要学诗词一篇。”
陆源莞尔一笑,“这七日学得什么诗词?”
琼花听陆源打趣,只当他要考校一番。
然而话到嘴边,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近日学得一篇七言诗,虽勉强背下,但却不知其中深意,还请父亲指教。”
陆源微微点头,琼花忙掩饰脸上得逞之色,轻声吟道:“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
她一边念着,一边偷瞥陆源脸色,见他面上似有意动,声音更为婉转,渐转出几缕哀怨,“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陆源哑然失笑,哪里不知琼花所想,无奈道:“你这滑头,是这几日学得?”
琼花见被他戳破,忙将脑袋埋了下来,她确是借此诗来埋怨陆源久别积雷山,害得母亲茕茕空守,忧来思君。
但听陆源询问,她依旧抿起嘴,连连点头不止。
陆源揉了揉她的头发,“此间春色盎然,方兴未艾,怎背起《燕歌行》来?”
琼花撇了撇嘴,略带埋怨,“合家团聚之时,自然春色盎然;天各一方之时,自然秋风萧瑟。”
陆源温声安慰,“大劫已尽,为父再不...”
话音未毕,却听前方云路之中争吵之声。
陆源眉头微蹙,拨开云海正见前路,待看清前方景色,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高声开口,打断远处争执,“大仙、星君,陆源这厢有礼了。”
争执之人,正是赤脚大仙与武曲星君。
争吵声戛然而止,赤脚大仙如蒙大赦,连忙凑上前来,拱手回礼。
武曲星君下界之时,得受陆源相助,自是与他几分薄面,见他在此,也不好发作,只得闷闷拱手。
赤脚大仙一瞥,正望见陆源身后的琼花,面色一喜,“小琼花,竟长这么大了。”
“琼花有礼了。”
见了晚辈,二人都露出和色,赤脚大仙在身上乱翻一阵,翻出一玉瓶在手,面色窘迫,“小琼花,这遭来得甚急,未做准备,这几粒六一神丹且收下。”
琼花拜在骊山老母门下,见识广博,知晓这神丹效用非凡,出自《黄帝九鼎神丹经诀》,昔日轩辕黄帝服丹,铸成根基,白日霞举不在话下。
然而还不及推辞,那玉瓶便已经塞到她手中。
“你这女娃不似汝父那般粗粝,是该娇生惯养些。”他指了指陆源,“不似他好糊弄,给他扯了一片衣角,便穿了千年。”
琼花巧笑出声,“多谢大仙。”
武曲星君轻哼一声,看向琼花,转作慈祥之色,翻出一面铜镜递出,“此乃水火镜,可贴身保管,避死延生之用。”
琼花瞪大眼珠,愣在原地不敢伸手。
陆源笑道,“且接下罢,星君明心见性,祸端不至。”
琼花这才双手接过,甜甜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