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贾跃亭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总局促成这次会谈，就是为了约束松果野蛮生长的势头，打破这家公司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件事无关法律，无关正义，甚至无关行业发展。
纯粹是权力对资本的规训。
贾跃亭短暂错愕之后，胸腔里涌上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心想：还是年轻啊，到底不懂得低调的重要性。
“顾总，行业想要全方位发展，好的营商环境是不可或缺的。”
他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高高举起“正义”的大旗：
“文娱市场从不是松果一家的天下，整个产业牵动着上下游千万人的就业与生计，顾总这样意气用事，未免太不负责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交换眼神。
裴烁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分不清此刻是紧张还是激动。
2007年，他还是谷歌视频运营版块的内容策划总监，前途无量，却在收到顾晓的招揽后，毫不犹豫辞去职位。
之所以如此，就是看中了对方锐意进取、敢于挑战权威的精神。
当初得知松果“导演出海”计划时，裴烁整个人都被征服了，当场无视美国同事惊愕的目光，在办公室高呼了三声“牛逼”。
此刻，他盯着自家老板的侧脸，心脏狂跳不止。
来了来了，要来了。
陈国明没有裴烁那么多内心戏。
他只觉得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约谈，正在一步步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按理说，总局牵头、竞争对手旁听、数据详实、道理充分——这样的组合拳，任何一家企业都该知道轻重。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秒钟表现出“被约谈”该有的姿态。
不低头，不服软，甚至连装模作样的配合都欠奉。
陈国明深深吸气，眉头紧锁。
“顾总。”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官方场合少有的直白：
“松果作为行业龙头企业，您作为当代最成功的青年企业家，有义务维护行业稳定。”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不是“建议”，不是“希望”，是“义务”。
顾晓眉头微挑，在四周灼灼目光下坚定摇头：
“不，我没有。”
……
……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网络视频平台的一众老总暗地里交换着眼神。
总局版权处、内容处的两名处长更是瞪大眼睛。
就连角落打字的记录员都下意识绷直脊背，放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