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顺便一提,少爷。”
“公司的名字...”阿福无奈道,“是韦恩企业。”
“……”
抱歉,韦恩企业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男孩默默地把已经捏成废铁的急冻枪管,从泥水里踢到了一旁。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畏缩在植物后面的难民。
“这个植物园。很不错。”
他随口敷衍着背过身。
宽大的披风甩起一片有些狼狈的积水。
抬头望向残缺的玻璃穹顶,深吸了一口外面的酸雨。
“保护好他们。”
“有时间,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
他想到了挂着韦恩姓氏的企业烂账,又想起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冷血蝙蝠老姐。
只觉得一万只草泥马在心头狂奔而过。
“和你们好、好、谈、谈。”
“从各个方面。”
“轰——!”
黑色的残影快速撤离。
只留下了满地烧焦的烂树叶,与一个趴在碎冰里愣神、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急冻人,以及一个绿着脸在冷风中不明所以的毒藤男。
.........
“这是深渊的赐礼。再强大的人,也有害怕的东西。你失去的父母?你没能救下的弱者?来吧,夜翼。在我的迷雾里,面对你灵魂深处最战栗的本源!”
路明非停在楼梯中央。
绿色的毒雾吞没了他黑蓝相间的战衣。
男孩站在毒雾里。
胸腔起伏。
十分给面子地深深吸了一大口。
时间在黄绿色的迷雾中静止。
稻草人死死盯着上方。
期待着其在地上绝望打滚的凄惨模样。
可...
他却踩在下一级台阶上。
这不可能!
这可是纯度极高的恐惧毒气啊!
“你……”
稻草人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男孩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眼神不仅没有一丝涣散。
反而燃起了光。
甚至把周围可笑的绿色毒雾给生生烫出了几片真空!
“恐惧?”
停在惊骇欲绝的稻草人面前。
男孩微微俯身。
“你管它叫恐惧?”路明非扯起嘴角,“你这种连真理都没见过的家伙。也配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谈论恐惧?”
“我见过真理!”
稻草人猛地抬起头,迎着黄金瞳,发出困兽般的怒喝。
“哥谭就是个烂疮!想要终结这没有底线的混乱,想要拔除这入骨的毒瘤。你幼稚的正义根本毫无用处!”他指着外面积水横流的废墟,“必须引入一个绝对的恐惧源头!一种跨越了肉体痛苦、超越了死亡法则,甚至碾压了人类理性的……至高恐怖!”
他在布道。
“这种恐惧必须空气一样无处不在。重力一样不可抗拒!”
“就像在一条飞驰的致命铁轨上。”
“只有当握住铁轨拉杆的人,本身就成为了这‘至高恐怖’的实体化身时。”
“这座城里的恶棍、疯子。才没有人再敢去试探底线!”
稻草人越说越亢奋。
甚至张开了双臂,在毒雾中拥抱某位暴君的逻辑。
“正如最卑微的蝼蚁。绝不敢向一场毁灭世界的飓风,拔出它可笑的刀!”
“这。才是终结罪恶的唯一法典!”
楼道里只剩下毒气钢瓶泄露的嘶嘶声。
路明非沉默了。
这家伙从哪抄来的?
男孩眼底的赤金渐渐冷却。
他伸出手。
一把揪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麻袋头套边缘。
“嘶啦!”
粗糙的布料被粗暴地扯破,扔在地上的水坑里。
一张因常年不见天日而苍白、带着副眼镜,因为过度亢奋而脸颊凹陷、五官扭曲的中年面孔,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路明非眼前。
“……”
克莱恩?!
“叮。”
非常不合时宜地。
湛蓝色的数据面板再次在面罩内侧贴心地弹出。
“罪恶图鉴已点亮。少爷。”
“Jonathan Crane,乔纳森·克莱恩——稻草人。”
“心理学与化学双料博士。痴迷于恐惧毒气的研制。此次隶属于小丑阵营。”
“如果您对他刚才激情澎湃的演说感到满意的话,或许可以将他连同毒气罐一起打包带回韦恩庄园的地下室。”
......
黑门监狱,临时指挥室。
戈登局长陷在破了一块海绵的办公椅里,夹着烟头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以及身后仅存的几名GCPD警员,如同见证神迹的信徒,盯着布满雪花点的黑白监控墙。
“长官……监控……”
年轻警员咽了一口唾沫。
屏幕上,残影闪过。
接着曾让整个哥谭警局焦头烂额、不可一世的超级罪犯和变异怪物们,便被毫不留情地从三楼、四楼的碎玻璃窗里扔出来。
砰。砰。砰。
闷响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骨头错位的牙酸。
肉体砸进黑门监狱的泥水坑里,层层叠叠地堆积成一座可笑的肉山
……
高空千米,韦恩塔尖。
狂风在哥谭最不可触碰的滴水兽旁呼啸。
路明非立在塔尖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深渊,铅灰色的酸雨砸在他黑蓝相间的战甲上,碎成细密的水雾。
视野右下方。
【罪恶图鉴已点亮:Jervis Tetch——疯帽匠。】
“杰维斯·泰奇。痴迷于精神控制的催眠大师。本次事件中隶属于谜语人阵营。状态:脑域神经丛大面积烧毁,七窍流血,四肢粉碎。深度昏迷。”
【罪恶图鉴已点亮:Arnold Wesker——腹语者。】
“阿诺德·韦斯克。重度人格分裂症患者。隶属于小丑阵营。状态:精神冲击致晕厥。四肢粉碎”
【罪恶图鉴已点亮:Roland Desmond——重磅炸弹。】
“丧失理智却拥有超人类力量的变异怪物。本次隶属于蓓恩阵营。状态:四肢粉碎,休克。”
蓝光微微闪烁。
赛博阿福开口:“顺带一提。少爷。在另一个宇宙中,这位罗兰先生。曾与年轻的夜翼,在布鲁德海文市的街头,足足缠斗了数年之久。”
“……”
路明非死鱼眼翻到了天上。
打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蒜头王八,居然能磨蹭上好几年?
老迪克难道是没加力量属性点吗?
或者说,不磨洋工不足以骗取韦恩集团的行动经费?
他无语地撇撇嘴,视网膜上的光标继续无情向下飞滚。
【罪恶图鉴已点亮:Aaron Helzinger——杏仁体。】
“亚伦·赫尔辛格。体型巨硕且极易暴怒。由于阿卡姆医生为治愈其精神疾病错误切除其杏仁核簇,导致异化为嗜血怪物。隶属于小丑阵营。状态:四肢粉碎。”
【罪恶图鉴已点亮:Anthony Lupus——安东尼·卢普斯。】
“前著名运动员,注射米洛教授血清异化的狼人。隶属于谜语人阵营。状态:狼牙全断,下颌骨碎裂,四肢粉碎。”
【罪恶图鉴已点亮:Atomic-Master——原子大师。】
“发明制造控制幻象头盔的黑市科学家。隶属于小丑阵营。状态:幻象头盔内爆,昏厥。”
【罪恶图鉴已点亮:Bird——飞鸟。】
“蓓恩帮派核心头目。擅长豢养猛禽。隶属于蓓恩阵营。状态:粉碎性骨折。”
【罪恶图鉴已点亮:......】
路明非就这么用心念往下划着,直至滑条终于拉到了底。
他仰起头,对着漫天狂落的暴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清理这些杂碎,纯粹就是赶场子砸核桃。
没有一点刺激。
他抬手关闭了面罩内的湛蓝投影。
“接下来。”
路明非在滴水兽上缓缓转过身,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这空荡荡的盘子里。就只剩下四位客人了。”
闪电劈开厚重的夜幕。
强光将韦恩塔另一侧的滴水兽照得雪亮。
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尖塔外沿上。
不知何时,已然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黑橙相间的碳纤维战甲在雨水中泛着嗜血的冷光。
丧钟。
斯莱德·威尔逊。
两人就这么隔着二十米的暴雨,踩在同一座城市的最高点。
“好久不见。老家伙。”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不同于对付刚才精神病时的鄙夷。
男孩的语调里,带上了熟人碰面时的轻松感。
斯莱德没有回话。
在这个男人的字典里,废话永远是留给死人的。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普罗米修姆装甲的右手。
却没有去摸背后的双刀,而是毫无预兆地,将一件长条状冷兵器,朝着路明非抛了过来。
“嗤——”
银影切开了雨幕。
这家伙纯靠腕力,就跨越二十米的狂风,砸向男孩的面门!
这是……
路明非接过长剑。
剑刃修长、重量完美的均衡。
剑格处则镶嵌着一个S。
雨水落在光洁如镜的剑脊上,滑落速度却赶不上剑刃切开空气的森寒。
“锵——”
双刀出鞘的金属爆鸣声在暴雨中荡开。
丧钟拔出了背上两柄钷金属合金战刀。
在身侧拉开十字防线,独眼在面具后锁定路明非。
“用我的剑,当送我阔别重逢的见面礼?”
路明非垂着眼帘。
手腕陡然一翻。
“唰——!”
银剑在身前挽出一个绚烂的剑花!
剑刃卷起的狂风将周遭的雨水尽数荡开,化作一圈白色的水雾!
铁与血在震颤。
“这熟悉的感觉……”他轻声叹息,“十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