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
这还是超级英雄吗?!他妈的只要自己不同意,这家伙是真的会像个变态连环杀人狂一样。当场把她的脑壳当场给烤熟!
水珠顺着乔安娜的眼角滑落。
不知道是冰冷的自来水,还是从毛孔里渗出的冷汗。
她妥协地闭上了双眼,紧绷在缆绳里的身体,终于垮塌成一滩放弃抵抗的烂泥。
“算你狠。夜翼。算你他妈的狠!”康斯坦丁破口大骂,混合着认栽的无奈,“把你的电线、还有你充满弱智儿童恶趣味的鸭子给我拿开!”
“我只帮你一次!你特么死了别怪我!”
“啪嗒。”
两根废弃的铜线,被毫无留恋地甩在满是泥水的水门汀地上。
路明非松开紧攥的掌心。
元素波动悄然消散。
其实。
根本没有什么高压电。
毕竟被阿福整理过后的蝙蝠洞哪来什么裸露的电线,这是对管家先生素质的质疑!
这两根铜线,不过是他顺手从报废的主板控制器上生拉硬拽下来的垃圾。
火线末端跳跃的骇人电弧,也是他悄悄控制雷元素,在掌心摩擦静电造出来的。
真要把这玩意儿杵上去,最多也就是给这位远道而来的英国女士电死一只停在头皮上的蚊子。
事实证明。
脑子里塞满了古老神祇名讳和复杂黑魔法阵图的纯文科骗子。分不清什么是感应静电,什么是足以气化脑干的直流高压。
这家伙真的是个文盲。
路明非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憋住没笑出来。他盯着眼前还在粗重喘息、脸色煞白的女人。这辈子第一次,其实没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衰仔,居然产生了用知识碾压文盲的究极优越感。
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也很得意?”
乔安娜翻了个白眼。
求生欲褪去后,女骗子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咳。”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
“少废话。赶紧来吧。我敬爱的女士。”男孩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快使用你的占卜术。”
“先把我从这见鬼的柱子上放下来!”
乔安娜愤愤道,肉腰在缆绳里不屈地扭动。
“剥夺人身自由也就算了。让老娘顶着这只傻缺鸭子用占卜?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在地下世界混了!”
顺着她歇斯底里的愤怒抗议。
“……”
路明非悻悻一笑,刚才光顾着立威,他都没去注意自己的杰作。
这种只有在午夜付费地下室剧情里才会出现的糟糕元素,怎么能完完整整地拼凑在神圣肃穆的蝙蝠洞里?
要是此刻,阿福端着两杯红茶推门走下来。又或者夏弥这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疯婆娘,顺着楼梯溜达下来,目光扫过被捆绑成茧、衣衫半褪、头上还顶着小黄鸭的康斯坦丁。
他可能跳进哥谭湾也洗不清自己变态杀人狂的嫌疑了。
路明非耸耸肩。寒芒翻转。腰间的蝙蝠镖拔出,在幽暗的空气中拉出肉眼难辨的残影。
冷冽的破空声紧贴着乔安娜微凉的皮肤切过。
麻绳应声断裂。
可没等重获自由的女人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胛骨,一件宽大的披风,便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兜头罩下。直接把她的湿身线条盖得严严实实。
眼前一黑。
乔安娜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胡乱地扯下盖在头上的披风和蠢透了的小黄鸭,满不在乎地将其扔在电脑残骸上。
“很绅士嘛。小少爷。”
女骗子揉着被勒出血丝的手腕,活动着筋骨,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但很可惜。这样的你,如果去了伦敦或者哥谭的下城区,只会被街边的姑娘们追着要小费。她们最喜欢你这种脱了裤子还要念一段圣经的假正经。”
说罢。
她毫不扭捏地扯下沾满酸雨和泥浆的风衣,随手抛在一边。
黑色蕾丝衬衫紧贴着皮肤,包裹着双腿的连裤袜早已破破烂烂,勒出的红痕与翻卷的尼龙丝线十分具有冲击力。
可女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自己足以登上花花公子封面的艳星造型。
她反手往后腰一掏。
“哐当。”
一颗沉甸甸的浑浊水晶球,被她丢在大理石地面上。
路明非视线一僵。
熟悉的既视感。
“你……”男孩欲言又止,“到底从哪掏出来的这玩意儿?你身上也带着什么异次元或者四次元口袋吗?”
“魔法师的个人隐私。少管闲事。”康斯坦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打量一个文盲,“尤其是黑魔法师的底牌。”
她理直气壮地切断了话题,伸手去摸衬衫胸口的口袋。
掏出一根压扁的香烟。
习惯性地叼在嘴里,两根手指熟练地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微弱的魔法火苗在指尖亮起。
凑近烟头。
“嘶啦——”
烟叶没有点燃。
反倒是过滤嘴里渗出褐色的脏水,把她指尖的火苗生生浇灭。
她皱起眉头,烦躁地将这根烟吐掉,又掏出一根。
点火。浇灭。
再掏,再点,再灭。
连续扔了五六根湿成面条的烟卷后。
女人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顶着还在滴水的金发,幽幽地越过地上的烟草残骸,怨毒地盯着罪魁祸首。
路明非移开视线。
“……少抽点。对心脑血管好。”
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再搭理这小子,自顾自地一屁股盘腿坐在了冰冷的泥水地板上。双手虚拢住浑浊的水晶球。
“先声明,小少爷。”
她收起了玩世不恭,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我不能直接帮你定位刺客联盟的总部,也找不到你倒霉师傅现在的具体坐标。”
“为什么?”路明非皱眉。
“你当雷霄·奥古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是傻子么?”乔安娜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叮叮当当地敲击着玻璃表面,“还是你觉得这种能在满世界藏刺客的恐怖帝国,没有反制手段?”
“你猜猜看,这老东西凭什么敢自称‘恶魔之首’?”
女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忌惮。
“传说中,这家伙当年布置在老巢外围的血魔法。可是硬生生抵挡了地狱深渊的恶魔们,足足数十万年的侵略与渗透。”
“……”
“等会。”
路明非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数字里的破绽,“人类有数十万年的历史么?他要是活了这么久,岂不是连尼安德特人都要叫他一声祖宗?他怎么不直接宣称自己是恐龙灭绝的罪魁祸首?”
康斯坦丁满脸诧异地抬起头。
“没人告诉过你位面时间怎么换算么?”
“什么?”
“嗤……”女人毫不留情地开口嘲笑起眼前这显然知识不过关的小魔法师,“你猜刚刚被你一拳干碎的地狱公爵。爬出来第一句话为什么是嚎叫着它等了我‘数千年’?”
“我还以为是你个老妖怪,在这个世界活了一千多年到处欠钱呢。”路明非老老实实道,语气透着一股清澈的抱歉。
“滚蛋!老娘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乔安娜被这句话气得差点破防,肃穆的神棍气场碎了一地。
她没好气地吼道:“位面流速不同!人间一天,地狱一年!”
“所以雷霄·奥古的魔法墙抵御了地狱几十万年,换算成人类的时间,这老家伙也就是在这个世界上苟活了几百年的老王八!明白了么,文盲!”
路明非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非常好。
又get到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冷知识。
“行了。历史课到此结束。”路明非双手环胸,“不能直接占卜刺客联盟。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在给水晶球盘包浆么?”
乔安娜深吸一口气。
“刺客联盟的壳子硬,但只要他在地球上活动过,就一定会留下信息交互的因果线。”
“所以我接下来的仪式。”女人双掌猛地贴紧水晶球,“是帮你占卜出……这个世界上,‘可能知道并能帮你找到刺客联盟位置的人’。”
路明非眼睛亮了。
“这就是所谓的曲线救国?”
“没错。”康斯坦丁下巴微扬,脸上恢复了魔法界老油条的得意,“既然主干道堵死了。就找一根能绕过去的副叶脉。只要逻辑条件设定得足够精确,占卜术就能强行抓取因果。这就是伟大的神秘学。”
“厉害。”路明非很配合地鼓了两下掌,“不愧是你,地狱神探。”
“那是当然。”
“所以……”男孩话锋一转,“你技术这么牛逼,为什么连吃饭的家伙都能给抵押给地狱的高利贷魔王?”
“……”
大厅陷入沉默。
乔安娜脸上的得意僵硬了。
她默默地转过身,留给男孩一个咬牙切齿的背影。
两只手紧紧按在水晶球上。
“记住了。小男孩。”女人背对着他,咬字极重,“你帮我拿回灵魂契约和法器,那是抵消刚才差点电死我的精神损失费!至于我现在帮你开占卜……”
“你要额外欠我一个人情。”
“换句话说。从这一秒开始,你也欠我的债了。懂?”
这家伙是真不让自己吃半点亏...
“行行行。”
路明非敷衍地摆了摆手,“只要你别哪天被恶魔追债追到我家防盗门门口来要利息就行。赶紧开始你的表演吧。”
“轰——!”
话音落下。
无风的蝙蝠洞底,狂暴的魔法场轰然升腾。
乔安娜的双目在黑暗中陡然爆射出刺目的幽蓝电光。沾满泥水和酸雨的金发挣脱了地心引力,如无数条愤怒的灵蛇般在半空中狂舞张扬。
厚重的水晶球表面不再浑浊。
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波向内坍缩。
直至画面重组。
路明非收起了散漫,身体前倾。
他在等一个藏在深山古刹里的武林高手,或者一个满脸刀疤、蹲在黑门监狱最底层的情报贩子。
画面越来越清晰。
大理石地板。
高耸的落地窗。
背后是繁华得不可思议的大都会天际线。
直到...
一个人影在晶莹的玻璃球面中彻底定格。
深绿色的套群,张扬夺目的红发。
以及即便隔着魔法占卜的水晶,也能溢出屏幕的傲慢与资本家的腐臭味。
“......”
路明非身体晃了晃。
怎么又是卢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