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拿出下一张塔罗牌。
牌面上是一幅画:
一个女人被形态可怖的恶魔拖拽着,一个男人也被恶魔拖拽着。
两个人只剩手指相连。
“你们两个人的命运比较坎坷啊。”教宗抚摸着牌面。
这语气有些古怪,奥修斯抬头,看到教宗大人双眼布满血丝,眼角闪烁着光。
教宗有故事。
“我年轻时占卜出过这张牌。”教宗说,“恶魔不是真的恶魔,而是命运,机缘巧合,反正在国教的教义里,一切无法掌控的都会被认为是恶魔操控的。”
戴安娜沉默着,抓着奥修斯的手放到脸颊边,轻轻蹭了两下。
奥修斯皱眉问:“到底是怎么个坎坷法?”
“非常坎坷。”教宗说,“那种最折磨人的……若即若离,若分若合,彼此就在眼中却无法相拥,却又无法遗忘,因为他们仍有一丝联系,而最关键的是,这些都不是他们自己主导的。”
奥修斯想了想,又问:“这张塔罗牌在讨伐叛逆和爱与榨取之后,是否说明我会在杀死……”
“这是命运牌,没什么先后顺序。”
“好吧。您请继续。”
教宗瞥了一眼奥修斯眼神中若有若无的轻蔑,又拿出下一张塔罗牌。
牌面上是一个屠夫,正在屠宰格洛克兽,而格洛克兽的头咬着屠夫身旁的人。
“牵连。”教宗说,“你跟在勇武之主身边就会受牵连。”
奥修斯沉默。
“与神同行其实是个很痛苦的事情。”
“对于我们凡人而言。”
“因为神所遭受的困境与坎坷对我们而言就是绝境。”
教宗放下这张牌。
“牵连也常见于海军陆军高层的占卜中,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一将功成万骨枯似的命运显露。”
教宗突然咳嗽了几下,捂住嘴。
但话音从手掌中心流散出来。
“下一张。”
新的塔罗牌牌面是一个人站在荒野中,四面八方皆是野兽。
牌面上画出来的人非常瘦弱,半边脸是恐惧,半边脸是坚定。
诡异的是牌面作画在动。
那个画中的人警惕观望着牌面外注视自己的人,然后半边脸显露出乞求施救的神色,半边脸显露出继续镇定凝视野兽的表情。
“咳咳!”
教宗剧烈咳嗽,擦去嘴角血迹,继续解读。
“历练。成长。”
“遭受艰难刻苦甚至致命的劫难,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遍体鳞伤,他可能下一秒就死在野兽的嘴里,也可能活下来逃出这张牌。”
说到这,一股血从教宗嘴里喷溅出来。
从窗外照进圣殿的光在血液中折射出来,显得那血液像金色。
周围的国教高层立刻上前将教宗搀扶起来。
教宗接着拿出最后一张牌。
“咳……继续……”
牌面上是一个孤零零的人。
走在某座遗迹里。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都是眼睛,在牌面角落,隐藏在树丛中的一对彩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孤独旅人。
“这是……勇武……”
牌面上的眼睛看向教宗。
教宗彻底坚持不住,手中塔罗牌散落到地上,捂着心脏剧烈喘息片刻。
国教高层立刻过去,一个拍背,一个拿出药丸,还有一个测量着教宗的身体指标。
戴安娜用灵能感知教宗。
奥修斯则半边身体都变成透明,已经准备拉上教宗穿越网道维度跑去就医了。
但是教宗缓了过来,顺了几口气,擦掉血液,跟个没事人一样。
“老毛病了。”
教宗起身,拍了拍戴安娜的额头:“一会会有人来带你们离开,你们要是想转转,就随便看看,我先走了。”
“大人。”奥修斯指着地上塔罗牌问,“它准吗?或者您的解读准确吗?”
“当然。”教宗话语沉稳,“帝皇塔罗牌也不是稀罕物,任何国教人士,审判官,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会用它占卜。”
接着他又指着牌面:“每一个牌面我都见过无数次,怎么解读我烂熟于心。”
奥修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