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扇子、签名板、拍立得,粉丝排着队,每人握手聊天,说一句“谢谢支持”,然后下一个。
宋昭只有一个人,一场下来,就算是500人,也要累得够呛。
“涩谷和新宿车站的大型看板,”小池一彦继续说,“我们拿了十二个位置,从明天开始,投放半个月。涩谷八公口前的巨型LED屏,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每小时播放四次十五秒的专辑预告片。”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那个位置的档期,我们是从索尼手里抢过来的。”
宋昭挑了挑眉。
“原本那个时段被索尼音乐预定,用来推他们年末的新人。我们做了交换,让了一部分UMJ旗下艺人在MelOn的推广资源,才拿下来的。”
“值得。”宋昭只说了一个词。
小池一彦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他举起酒杯,宋昭也举起来,两人再次碰杯。
酒过五味,主厨端上了煮物:佐贺牛与京水菜。
佐贺牛脂香四溢,炖得酥烂,入口几乎不用嚼。
京水菜吸收了牛肉的汤汁,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平衡了整道菜的厚重。
智妍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宋昭碟子里,指尖白嫩纤细,指甲修得圆润干净。
“多吃点菜。”
素妍则轻声在宋昭耳边说了一句:“少喝点酒。”
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
她说话时气息拂过宋昭的耳廓,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体香的清甜味道。
宋昭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心疼了?”
智妍和素妍同时红了耳朵。
智妍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素妍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白嫩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像樱花落在雪地上。
小池一彦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佐贺牛。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岁,气场却像五六十岁的财阀会长。
不,甚至比那些五六十岁的财阀会长更松弛。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那些老会长们坐在料亭里,身边也有女人,但那种氛围是不同的。
女人是附属品,是装饰,是用来倒酒和陪笑的。
而宋昭身边的这两个女人,虽然也在倒酒夹菜,但她们的神态里没有那种“服务”的卑微。
她们做这些事的姿态,更像是……心甘情愿。
小池一彦阅人无数,他很清楚,这不是钱能买来的东西。
甜品是水物:富有柿与洋梨,佐抹茶冰淇淋。
柿子切成了银杏叶的形状,摆在一只深蓝色的玻璃皿里。
饭局接近尾声。
小池一彦放下筷子,双手撑在膝前,微微欠身,用郑重的语气说:
“宋会长,这一周的行程,环球音乐霓虹会全力配合。我会安排藤仓尚全程跟进。”
“他是我的接班人。”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目光诚恳:
“LOEN和环球音乐合作这么多年,一直很愉快。”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宋会长本人的霓虹活动。我会把它当作UMJ最重要的项目来对待。”
“藤仓尚明年继任我的位置,他会负责K-pop业务拓展。韩流近几年声势越来越大,到时候还望宋会长多多支持。”
宋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最后一杯酒,朝小池一彦举了举。
“小池社长,合作愉快。”
小池一彦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转身对身后的两个模特低声说了句什么。
两个模特连忙站起来,朝宋昭深深鞠躬,然后安静地退出了个室。
她们今晚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她们从一开始就被定位为“如果宋昭有需要”的备选项。
既然宋昭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们第二眼,她们的任务就是安静地来,安静地走,不要制造任何尴尬。
这是霓虹式社交的残酷与体面并存之处。
小池一彦也跟着站起来,再次鞠躬:
“宋会长,今晚安排了箱根的一家VIP温泉旅馆,希望您能好好休息。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有心了。”
宋昭站起来,智妍立刻将他的外套递过来,素妍帮他整理衣领。
踮起脚尖时,连衣裙下纤细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近在咫尺,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又飘了过来。
三个人穿好外套,走出个室。
女将已经在廊下跪坐着等候,手里捧着一盏纸灯笼,在昏暗的廊下为他们照亮前路。
走出料亭大门时,江户的夜已经深了。
银座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但这条巷子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阿尔法的车门已经打开,司机躬身等候。
宋昭正要上车,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小笠原的桐木大门。
“怎么了,亲爱的?”
智妍轻声问。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白嫩的肌肤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没什么。”宋昭收回目光,“走吧。”
他弯腰上车,智妍和素妍分别从两侧上车,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车门滑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座椅加热让皮革表面变得温软。
智妍靠在宋昭右肩上,长发蹭着他的脖颈,洗发水的花香和她身上淡淡的体温混在一起,软软的,香香的。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松下来了。
“亲爱的……”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我以前来霓虹的时候,连UMJ的普通员工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嗯。”
“经纪人带着我们去他们公司开会,我们坐在会议室等了两个小时,对方才姗姗来迟,还说‘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智妍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就是不重视。”
素妍在左侧没有说话,但她轻轻握住了宋昭的手,握得很紧。
她的手掌柔软温热,指尖微微发凉,手心有一层薄薄的、细腻的汗。
宋昭左右看了看,左手反握住素妍,右手拍了拍智妍的脑袋。
“以后不会了。”他说。
智妍没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脖颈,痒痒的,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渗进来。
素妍也闭上眼,靠在他的肩头。
她脸颊贴过来的那一小片肌肤柔软温热,像一块温过的丝绸。
车子驶出银座,江户的灯火在车窗外交替掠过,向箱根方向开去。
T-ara其他四人待在酒店,有些无聊。
“智妍和素妍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们说,会长为什么要带上素妍呢?”
“会长自然有他的想法,你操心这个做什么?”
“阿尼,智妍是会长的女人,今晚会长自然是带上她。可素妍呢?”
“恩静啊,睡不着就数羊,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孝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居丽,你......”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聋哑人。”
......
温泉旅馆藏身在箱根山深处,从江户驱车需一小时。
到达时已是深夜十点。
旅馆不大,一共只有六间客室,全是独立栋,散落在山林之间。
没有前台,没有大堂,只有一个看板老伯在入口处等候,鞠躬后将钥匙交给司机,由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客室门前。
小池一彦安排的这间客室叫“月之间”。
独栋,客厅是榻榻米,卧室是西式软床。
最大的卖点是露天风吕,用箱根天然涌出的碱性温泉,源泉挂流,二十四小时不循环不加热,保持着最原始的泉温。
客室门前已经提前开好了地灯,灯光暖黄,照亮了青石板小径。
石径两侧种着南天竹,红果挂满枝头,在夜色中微微泛光。
宋昭推开客室的门,玄关处已经摆好了三双木屐和两件浴衣、一件甚平。
浴衣两件女款。
花纹分别是淡紫色藤蔓和浅蓝色流水。
甚平是男款,藏青色亚麻质地,叠得整整齐齐。
“好漂亮……”
智妍一进门就忍不住小声惊叹。
客厅的障子门半开,能直接看到庭院里的露天风吕。
温泉池由天然岩石砌成,池边点着一盏石灯笼,水面上白烟袅袅,在冷空气中升腾成雾。
池边的红枫虽然落了叶,但枝桠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优美。
素妍放下包,先去确认了卧室和浴室,然后走回来,轻声对宋昭说:
“温泉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泡。”
她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智妍已经开始脱外套了,一边脱一边嘟囔:
“今天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脚好痛……”
针织裙随着动作贴紧身体,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宋昭看了她一眼:“那就去泡。”
“亲爱的不一起吗?”
智妍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
她微微侧头,长发滑到一边,露出白嫩的脖颈和一小片后背。
针织裙的领口在侧面开了一道缝,若隐若现地能看到白腻的梨子。
宋昭没说话,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智妍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素妍,“欧尼,你看他!”
素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整理浴衣了。
她没有说“一起泡”还是“不一起泡”,但她的行动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将三件浴衣都拿了出来,叠好,放在更衣室的篮子里。
三件,整整齐齐,并排。
十分钟后。
露天风吕的水面上白雾缭绕,温泉的硫磺味很淡,更多的是岩石和草木的气息。
夜空中没有云,冬日的星星又冷又亮,像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宋昭靠在池边的岩石上,甚平当然没穿。
泉里穿衣服算什么泡汤。
他双臂搭在池沿,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在月光和水雾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从锁骨到胸肌再到紧实的腰腹,每一寸线条都像雕刻出来的。
更衣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欧尼,你决定了吗?”
素妍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她轻柔的声音:
“智妍啊,你说的对。不是分手,就只能妥协。”
布料摩擦的声音。
木屐轻轻叩击地板的声音。
“你看到最近那些新闻了吗?少女时代……”
素妍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浴衣带子被解开的细碎声响。
“我只是一个传统的小女人。”
“而宋昭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话音落下之后,是两段几乎重叠的沉默。
然后,脚步声。
从更衣室到温泉,从石板到池边湿漉漉的木地板,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雾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龙崽子和大佬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