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母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住他手臂：“你疯了吗？这么晚开车不安全。而且你去了能怎么样？把人打一顿？”
“我没说要打人。”郑父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就是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家两个人在那边好好的，你突然冲过去像什么话？”郑母死死拽住他袖子，语气又急又气，“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女儿都多大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现在去了，第一印象就毁了！”
郑父的动作顿了一下。
郑母趁热打铁，声音软了下来：“你想想，你第一次见女婿，就大半夜开车杀过去堵门，人家会怎么想？会觉得你这个老丈人不可理喻！到时候把女婿吓跑了，你女儿哭都来不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郑父头上。
他沉默了。
郑母见他松动，拉着他把他从玄关拽回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
“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反正知道他们在哪儿了，跑不掉的。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打扮得体体面面的，正式见面，好不好？”
郑父重新坐回沙发上，表情松动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闷声说了一句：“那明天早点出发。”
“好好好，早点出发。”郑母笑着应承，转头朝郑秀晶使了个眼色。
郑秀晶比了个“OK”的手势，缩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宋昭那张帅脸。
打开手机，翻到宋昭的kakao，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郑秀晶】：姐夫，明天见！
想了想，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郑秀晶】：姐夫，我阿爸明天要去找你，你做好准备！
想了想，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傻笑了半天。
明天就能见到姐夫了。
而且——她掰着手指头算——见了面，姐夫应该会给见面礼吧？
按照半岛的风俗，第一次正式见小姨子，怎么也得给个零花钱什么的……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郑父就起床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皮鞋擦得锃亮。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商务会谈，而不是去“逮”女儿的男朋友。
郑母比他起得更早，在卫生间里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吹头发、化妆、选衣服，最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浅粉色的丝巾，气质优雅得像韩剧里的财阀夫人。
郑秀晶是被妈妈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揉着眼睛上了车，在后座继续睡。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冬日的清晨雾气很重，路两旁的田野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郑父开车的姿势很标准，双手握着方向盘，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全程没说一句话。
郑母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翻手机——她在搜宋昭的资料。
新闻、照片、综艺片段、音乐舞台，一个不落。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嘴角的笑容几乎没停过。
就是，绯闻太多了。
但是，她相信女儿眼光，不会看上一个花心的男人。
这么有成就，又这么帅，媒体总是胡编乱造的。
这孩子，长得是真俊啊。
她选了一张最帅的。
“你看这张，”她把手机递到丈夫面前，“多帅啊。”
郑父目不斜视：“开车呢。”
“你就看一眼嘛。”
郑父飞快地瞥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前方的路。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勉勉强强是很帅啦，比自己年轻时候，要帅那么一点点。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芝山森林滑雪场。
冬日的山谷在晨光里像一幅水墨画，松林间白雪皑皑。
滑雪场的酒店不多，就两家。
郑父把车开到了最豪华的那家度假酒店门口，在停车场转了一圈，然后——停下了。
“在那里。”他说。
郑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
郑秀妍的白色奔驰，就停在酒店大门侧面的停车位上，车身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显然昨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哑光黑漆面，线条流畅锐利，光是停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我很贵”的气场。
“就停这儿吧，”郑母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等他们出来。”
郑父把车停好，熄了火。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谁也没说话。
郑秀晶在后座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爸妈的表情，识趣地没开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停车场里渐渐有了人——来滑雪的游客，退房的住客，酒店的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来来往往。
但白色奔驰旁边的黑色豪车一直没有动静。
郑秀妍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外，松林上的积雪反射着清晨的光芒，白茫茫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床尾铺开一片柔和的金色。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鼻尖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宋昭还在睡。
呼吸平稳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只手搭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掌心的温度像一只小火炉。
他的下颌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一夜的胡茬冒出青色的影子，给那张过于好看的脸添了几分粗粝的男人味。
郑秀妍没有动，就这样枕着他的手臂，安安静静地看他。
睫毛真长。
她盯着他的侧脸，在心里默默想，一个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真是浪费。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那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微微卷翘的弧度扫过她的指腹，痒痒的。
宋昭的眉头动了动，眼皮颤了一下，却没醒。
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郑秀妍被他搂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沉稳而规律，像一面鼓。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就画到了他的锁骨。
宋昭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郑秀妍正仰着脸看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着，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浅浅红痕。
“早。”
“早。”
郑秀妍弯起眼睛笑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宋昭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了滑，指腹沿着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摩挲上去，每经过一处，郑秀妍就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别闹……”
她小声说，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宋昭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鼻尖，然后脸颊，然后嘴角。
每一个吻都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郑秀妍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他睡衣的领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脖颈时微微停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宋昭……”
声音轻得像猫叫，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宋昭抬起头，对上她水雾蒙蒙的眼睛，笑了笑：“好，不闹了。”
他说不闹，手却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搭在她腰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郑秀妍的腰很细，纤细到他的手掌几乎能整个环住，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紧致和温热。
“几点了？”郑秀妍闷闷地问。
宋昭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唔……”郑秀妍把脸埋进他胸口，“再躺一会儿。”
“好。”
两个人就这样又腻歪了十几分钟。
郑秀妍一会儿戳戳他的腹肌，一会儿捏捏他的手臂，一会儿又把自己的脚丫子贴在他小腿上取暖，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
宋昭由着她闹，偶尔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或者在她作乱的手背上亲一下。
最后还是宋昭先起身了。
“该起来了，你们的演唱会是几点？”
他说着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腰腹。
“下午才开始呢，不急。”
郑秀妍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
肩宽腰窄，肌肉鼓鼓的。
她咽了咽口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
“这身材，真是要命。”
“什么？”宋昭没听清，回过头。
“没什么！”
郑秀妍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耳朵尖红了。
宋昭笑了笑，没追问，转身去了卫生间。
郑秀妍在床上又赖了五分钟，才磨磨蹭蹭爬起来。
她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宋昭正在刷牙，嘴里叼着牙刷，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出洗手台的位置。
郑秀妍挤了牙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肩膀挨着肩膀，像一对同居了很久的老夫老妻。
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唔——”她刷到一半，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俯身对着洗手台干呕了一下。
宋昭立刻停下动作，伸手扶住她肩膀：“怎么了？”
“你还说！”郑秀妍漱了漱口，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别想我再那样了。”
宋昭微微一笑，有一就有二，这个事情，她说了不算。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
郑秀妍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片薄荷味的唇印。
两个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
郑秀妍穿上昨天那件奶白色羊绒毛衣，下面配了一条深灰色的紧身牛仔裤，裤腿塞进棕色的短靴里，整个人显得又高又瘦。
她站在穿衣镜前整理头发，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翘，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精致。
宋昭从身后走过来，帮她把围巾围好，又给她戴上口罩和帽子。
最后自己也全副武装好，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黑色大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
就在郑家人等得心焦的时候，酒店大门终于有了动静，一男一女并肩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深灰色围巾，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即使包裹得严严实实，也遮不住那副天生的好身材。
肩宽腰窄，双腿修长，走起路来步伐沉稳有力。
女人被男人牵着手，穿着奶白色羊绒毛衣和深灰色紧身牛仔裤，长发散落在肩头，戴着浅粉色围巾和棕色贝雷帽，整个人又高又瘦，气质清冷，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玫瑰。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澄澈得像被水洗过，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松林间的彩灯还亮着，在日光下显得黯淡了许多，度假村的烟囱里又升起了新的炊烟，空气中有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停车场就在酒店侧面，露天的，积雪被铲出了一条通道，两旁的雪堆得半人高。
宋昭牵着郑秀妍的手，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地往停车的位置走。
郑秀妍的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走得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着急。
“宋昭。”
“嗯？”
“昨天晚上……”她顿了顿，“你睡得好吗？”
“挺好的。”宋昭偏头看她，“你呢？”
“我也挺好的。”郑秀妍的声音软软的，“就是……你在我旁边，我好像睡得特别安稳。”
宋昭捏了捏她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没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宋昭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欧尼！”
郑秀妍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恐。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他们的车旁边，车窗摇下来，郑秀晶正趴在车窗上，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而驾驶座上，坐着她的父亲。
副驾驶上，坐着她的母亲。
（郑氏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