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ink的姑娘们刚走，待机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合上，走廊里又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
宋昭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已经十几拨人来问好了。
这个“前辈后辈问好”的传统，本意是传递谦逊、尊重、传承的行业价值观，但到了实际操作层面，就成了累人累己的形式主义。
尤其是今天——年末舞台几乎把2013年所有顶流和大势艺人都凑齐了，待机室门口跟走红毯似的，一拨接一拨。
蔡秀彬递过来一瓶水，压低声音：“今天她们可都在，你……撑得住吧？”
宋昭睁开眼看她：“我有什么撑不住的？”
蔡秀彬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门口。
她说的不是撑不住身体，是撑不住场面。
宋昭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今天这个局，是一场躲不掉的修罗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门被直接推开了。
李知恩走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圆环，走起路来轻轻晃荡。
她的五官本来就清秀，今天妆容很淡，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看起来像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高中生。
她身后跟着T-ara六个人。
朴素妍、朴智妍、咸恩静、朴孝敏、李居丽、全宝蓝，每个人穿着打歌服，妆容精致，气场很足。
朴素妍今天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笑起来很好看。
朴智妍站在她旁边，身材高挑，腰身收得极窄，往下是饱满挺翘的臀部，一双长腿笔直地并拢，脚上踩着小高跟，性感冷艳。
“啪啪啪啪！”
宋昭站起来鼓掌，笑着喊了一嗓子，“哇喔，今天好漂亮。”
这句话不是客套。
咸恩静今天的气场偏冷，眉眼间带着点英气；
朴孝敏站在后排，五官偏浓艳型，眼尾微微上挑，嘴唇饱满，今天涂了个偏红的唇色，狐狸一样的脸更魅惑了；
李居丽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全宝蓝个子最小，缩在最后面，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像个未成年高中生。
“您好，我是IU，请多多指教。”
“您好，我们是T-ara，请多多指教。”
七个人公事公办，鞠躬问好。
宋昭走上前虚扶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李知恩抬起头，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一古，某人竟然还记得我们是一家人啊？好荣幸啊。”
宋昭全当听不出，笑着道：
“我们LOEN，当然都是一家人了。”
李知恩冷笑了一声，眼睛眯起来，“是吗？公司圣诞聚餐都不参加的人，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算一家人。”
宋昭笑容僵了一瞬，有点尴尬。
朴智妍嘻嘻一笑，蹦跶着凑上来，踮起脚尖在宋昭脸上亲了一下。
“亲爱的，我和你是一家人。”
她凑近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甜甜的香水味。
脸颊贴过来的瞬间，宋昭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细腻的温度，像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猫。
朴素妍温柔地走上前，伸手替宋昭整理了一下衣领。
“知道你忙，也要注意休息。”
动作温柔，眼神颇为担忧的看着宋昭。
“呀！”
李知恩瞪圆了眼睛，手指着朴智妍和朴素妍。
“不是说好一起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吗？”
“有吗？”
朴智妍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装傻，大眼睛扑闪了两下。
“我不记得了。”
朴素妍只是瞥了李知恩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哼，我可是温柔贴心大姐姐，才不是吃醋胡搅蛮缠的小情人。
李知恩咬着嘴唇，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指着面前这两个“叛徒”：
“你们……你们两个叛徒！！”
宋昭在智妍和素妍脸上各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啵”。
“年末舞台结束后，自己去百货商场，看上什么买什么，刷我的卡。”
朴智妍瞬间双眼放光，一把搂住宋昭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上去。
“亲爱的，你真好！”
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
朴素妍也激动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自己看上的那几个包包，刚好可以一起买了。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朴智妍扭头看向李知恩，笑嘻嘻地招手，“知恩，还愣着干嘛？服个软，我们元旦那天一起去逛街呀。”
刷爆宋昭的信用卡？
李知恩心里也痒痒的，但她又拉不下脸。
她哼了一声，下巴一扬，“切，我才不稀罕刷他的卡呢，我有钱，我自己刷卡买。”
说完把脸扭到一边，但耳朵尖还是红了一点。
朴孝敏站在后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句“你不想要，我想啊”在舌尖转了好几圈，终究没敢出口。
宋昭最近回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她连偶遇的机会都抓不住，更别说像智妍那样大大方方凑上去撒娇。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来，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李居丽站在旁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看戏。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这出闹剧上轻飘飘地扫来扫去。
这可比什么偶像剧好看多了。
咸恩静和全宝蓝安静地站在门口的位置，像两株安静的植物。
咸恩静的目光从眼前这出闹剧上掠过，表情没什么波澜，但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全宝蓝站在她旁边，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认真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这种“旁观”，其实很有意思。
她们不是不想参与，也不是想参与，而是被一种奇怪的氛围裹挟着。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人会不自觉地学会一种本能。
观察风向。
尤其是当你面对的那个人，手里握着整个LOEN的权柄，握着T-ara所有人的合约、行程、未来。
你不需要被明确告知“该怎么做”。
你只需要看见素妍的代言机会是从哪里来。
看见智妍的影视资源是谁在背后推。
看见IU的综艺邀约为什么永远排在最前面。
你就会慢慢明白一种微妙的“规则”。
它不是写在合同里的条款，却比合同更有约束力。
它不是谁强迫你接受的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难以拒绝。
因为当你身处其中，你会开始比较：
如果我像素妍那样温柔懂事，是不是也能拿到更好的资源？
如果我像智妍那样主动一点，是不是就不用再为一个角色去陪笑脸喝到吐？
如果……
不是谁在逼迫，是“对比”本身就会推着你往前走。
尤其当身边的姐妹一个接一个地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宋昭身边，越来越自然地接受他的礼物、他的安排、他的照顾……
而你依然站在边缘时，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会不可避免产生一种危机感。
你会开始想，或许融入才是安全的。
或许被“看见”才是幸运的。
毕竟，待在这个男人身边，意味着你不需要再去跟陌生的导演、编剧周旋。
不需要为了一个角色付出那些说不出口的代价，不需要担心三十岁以后被市场抛弃。
你只要安心唱歌、跳舞、演戏，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他就会替你摆平所有你摆不平的事。
而一旦离开呢？
咸恩静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要一个好角色，你得去酒局，得学会说漂亮话，得接受那些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想要一张SOLO专辑，如果成绩不好，公司股东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个行业从来不缺漂亮姑娘，也不缺有实力的歌手，缺的是有人愿意一直护着你。
对比之下，跟着他，自己付出的……
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何况，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至少对身边的女人从不苛刻。
甚至有时候，咸恩静会觉得，能被宋昭多看两眼，都像是自己占了便宜似的。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她再看素妍脸上的笑、智妍眼里的光，又觉得那念头好像也没那么荒唐。
门虚掩着，走廊里隐约传来下一组艺人的脚步声。
宋昭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别站着了，都坐。舞台加油，结束了带你们吃好的。”
李知恩撇着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目光从宋昭脸上飞快地掠过，然后迅速收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朴孝敏终于鼓起勇气往前挪了半步，脚尖刚动，又停住了。
而咸恩静、全宝蓝、李居丽三人，依然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李居丽抱着手臂，嘴角那丝看戏的笑始终没散。
咸恩静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全宝蓝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们，就像花园里的花。
身边的花，一直被宋园丁辛勤的浇灌。
她们一直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成为被宋昭浇灌的那一朵花。
毕竟，被宋昭浇灌过的花，开得更艳、更美了。
门再次被推开。
“宋会长，安宁哈赛哟，我们是KARA！”
具荷拉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裙子的面料是那种带着细微光泽的丝质，紧紧裹着她的身体。
从胸口一路流畅地滑到膝盖上方，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胯部曲线。
她的皮肤很白，在黑裙的映衬下，白得几乎发亮，有种人鱼公主的感觉。
她身后跟着朴奎利、韩胜妍、郑妮可、姜智英，每个人都挂着标准的偶像微笑。
KARA恭敬的问好。
具荷拉和宋昭握手时，宋昭的手指在她娇嫩的掌心轻轻扣了一下。
具荷拉的脸唰地红了。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红起来格外明显。
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来，妩媚地瞪了一下宋昭。
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害羞，嘴唇微微嘟了一下，像在说“你干嘛呀”。
调戏完妹子的宋昭，心情愉悦。
问好结束后，其他KARA成员陆续离开，具荷拉却留了下来。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知恩、智妍她们聊一会儿。”
她笑着冲队友挥了挥手，眼睛看向了李知恩和智妍的方向。
都知道闺蜜组的感情好，KARA也没多想，笑着离开了。
李知恩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荷拉欧尼，坐这里。”
具荷拉自然地坐了过去，裙摆往上一提，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坐下后和IU、T-ara的人聊起了最近的行程，语气轻松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来串门的。
气氛意外地和谐。
宋昭松了口气，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门第三次被推开时，空气变了。
“宋会长，安宁哈赛哟，我们是少女时代！”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待机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知恩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绽放。
但那个笑容已经变了味道，嘴角的弧度没变，眼底的笑意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警惕。
朴素妍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法宝。
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飞快地照了一下，用手指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又抿了抿嘴唇，让唇色更均匀一点。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干净的小脸，确定没有任何瑕疵之后，才把镜子收回去，坐直了身子。
朴智妍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手指攥着自己胳膊上的袖子。
具荷拉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两条腿并拢，脚尖朝内，坐姿从放松变成了端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宋昭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少女时代九人鱼贯而入。
金泰妍走在最前面。她穿着打歌服，妆容精致，眼线微微上挑，气场全开。
她的五官偏小巧，但今天的气势却很足，下巴微微扬起，十足的御姐。
郑秀妍跟在后面，表情冷淡，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脸很小，嘴唇上涂了一层偏冷调的粉色，看起来很高冷。
林允儿温柔地笑着，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下撇一点，带着点孩子气的可爱。
帕尼弯着笑眼走了进来，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崔秀英、金孝渊、权侑莉、李顺圭、徐贤依次进来，每一个人都带着少女时代特有的强大气场。
九个人站在待机室中央，明明只有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却像是被她们填满了，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
问好的流程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Sunny、权侑莉和孝敏、智妍关系很好，很亲近。
一进门，Sunny就笑着张开双臂，和朴智妍抱在一起，两个人搂着腰晃了两下，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权侑莉和朴孝敏也凑到一起，头挨着头说了几句悄悄话，笑得前仰后合，亲密的不得了。
素妍和少女时代的关系也不错，互相拥抱、寒暄了几句，语气亲密自然。
除了和宋昭有关系的几个：
金泰妍、郑秀妍、林允儿、帕尼。
明明每一句话都客客气气，每一个笑容都完美无瑕。
但宋昭能感觉到，那些笑容下面暗流涌动，像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