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秀彬愣了一下，马上点头：“明白，这就去办。”
宋昭又拿起手机，打开和荷拉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手机，抬头对司机说了句：“开快点。”
黑色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朝着汉城的方向，朝着具荷拉的方向，一路疾驰。
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宋昭没等司机绕过来开门，自己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可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烧着，大步流星地往门里走。
奶奶开的门。
老人家站在玄关，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哎哟，可算回来了。荷拉在客厅坐着呢，魂都快飞了。”
宋昭叫了声“奶奶”，踩进了客厅。
具荷拉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宽松的棉质家居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对上宋昭目光的那一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宋昭在她面前蹲下来。
“荷拉。”
“是真的吗？”
具荷拉看着他的脸，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奶奶说十有八九是真的。还没去医院查，但症状都对得上。”
宋昭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具荷拉整个人搂进怀里。脸埋在她发间，声音有些哑：“辛苦了。”
具荷拉被他抱着，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撞得像擂鼓一样，扑通扑通，又重又快。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想哭。
奶奶站在客厅门口，偷摸抹了抹眼角，悄无声息地退回厨房，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等荷拉情绪平复了些，宋昭用拇指给她擦擦眼泪，一手握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机。
“你干什么？”具荷拉歪头看他。
“安排事情。”
他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带着几分意外：“宋昭？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可不像你的风格。”
“努娜，”宋昭开门见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是李京厚，CJ集团会长李在贤的长女，CJ文娱板块的实际操盘者。
“什么事能让你宋昭开口求人？”李京厚笑了一声，“说吧，能帮的我尽量。”
“你的私人飞机，能不能借我用几天？我想去一趟欧洲，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李京厚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用私人飞机？怎么，你要偷偷带人去度蜜月？”
宋昭看了身边的具荷拉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有些事需要处理。努娜，帮个忙。”
“这么客气做什么。仁川机场T2，G650ER，机组人员我配齐。你定个时间，我让人安排航线申请。”
“明天？”
李京厚笑出了声：“就知道你急。行，明天就明天。亚洲到欧洲的航线我让人去报，有特殊需求你直接跟机组说。”
“努娜，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你宋昭欠我人情这种好事，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李京厚笑着说。
宋昭挂了电话，具荷拉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谢谢。”
当晚宋昭请了私人医生来家里，确认了荷拉已经怀孕。
第二天上午，仁川国际机场T2航站楼。
CJ集团的公务机停在专用机坪上，珍珠白的机身涂装低调沉稳，尾翼印着CJ的标志。
机组人员在舷梯下列队等候，机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发灰白，笑容温和。
奶奶被蔡秀彬搀着，一路走一路惊叹：“这飞机这么大？比电视上还气派。”
导演张太侑拎着硬盘箱跟在后面，脸上既兴奋又茫然。
昨晚接到蔡秀彬的电话，让他带上《来自星星的你》片源，说要解决特效难题。他本以为是半岛本地的特效公司，结果是出国。
具荷拉戴着墨镜和口罩，被宋昭牵着手走在最后。她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和平底鞋——从昨晚起，宋昭已经不让她穿高跟鞋了。
登机后，内舱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暖灰色调的内饰，真皮沙发宽大柔软，每个座位旁都有独立的触控屏。前舱是休息区，中舱是餐厅和办公区，后舱是一间带独立浴室的卧室套房。
奶奶被安排在最舒服的靠窗位，一坐下就笑得合不拢嘴：“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坐私人飞机，还是沾孙女婿的光。”
宋昭把荷拉安顿在奶奶旁边，亲自给她调了座椅靠背角度，把毯子盖在她腿上，低声问她冷不冷、舒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具荷拉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弯腰忙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宋昭，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宋昭说。
蔡秀彬在前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文件，张太侑坐她对面，把硬盘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正襟危坐。
傻子也看得出来，具荷拉这是怀了身孕，要出国养胎了。
宋会长还真是——不过话说回来，CJ的专机说用就用，两家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CJ几乎占据了半岛娱乐圈半壁江山，影视综艺都离不开他们；
LOEN紧随其后垄断了音源，这几年也在大肆扩张，收购了不少公司，旗下艺人和演员越来越多。
这两家关系这么近，未来半岛娱乐圈的格局，几乎可以确定了。
“宋会长，各位贵宾，”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将起飞，预计飞行时间约十一小时，目的地巴黎勒布尔热机场。祝各位旅途愉快。”
飞机开始滑行，机身微震，然后平稳抬起了机头。
具荷拉透过舷窗往下看，仁川的海岸线在视野中逐渐缩小，蔚蓝的海水和天际线融成一片。
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小腹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到里面那个还只有豆子大的小东西。
“对了，”宋昭忽然想起什么，对前舱说，“秀彬，预约一家最好的私人妇产机构，明天下午之前我要带荷拉做全面检查。”
“已经在安排了，会长。”蔡秀彬头也不抬地回答，“波尔多有一家欧洲顶级的私立医院，妇产科和设备都是全球前十。”
宋昭点点头。
张太侑小心翼翼地开口：“会长，您说的特效公司……”
“Framestore。”宋昭转过头，声音恢复了谈正事时的沉稳，“做过《哈利·波特》《阿凡达》和《地心引力》的特效。到了巴黎之后，秀彬给你安排和他们团队的会面。”
“Framestore？”张太侑有些哭笑不得，“会长，我们特效镜头不多，倒也不用找这么厉害的公司——”
“给《来自星星的你》做特效是顺便。”宋昭语气平淡，“重点是这家公司我刚收购，需要过去看看。”
张太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可以肯定，宋昭背后一定有神秘的财团支持。以后，得抱好这条大腿。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稳的巡航高度。
具荷拉靠在舷窗边，身边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的宋昭，对面是笑眯眯看着他们俩的奶奶，前舱坐着翻阅特效资料、两眼放光的张太侑。
小腹还隐隐有点胀，胃里也还不太舒服，可心里是踏实的，暖的，满满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宝宝，爸爸要带我们去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