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活动,宋昭和崔雪莉继续赶往下一场宣传行程,扫楼。
所谓扫楼,就是在写字楼里一层一层地跑,和每一个工位上的上班族打招呼、发小礼物、配合拍合照。
宋昭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机械地重复着“大家好”、“请多多支持《来自星星的你》”,脑子里却在算时间。
接着辗转于各个媒体,接受半岛媒体、华夏媒体、OTT平台的专访。
同样的问题换着花样回答,角色感悟、合作感受、幕后故事,把能说的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
他靠在椅子上的姿势一直没变,但手指已经开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节拍,引导话题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21点结束,崔雪莉还有电台采访。
《来自星星的你》播出前,所有人为了宣传,一天忙到晚。
宋昭行程结束,坐进保姆车,往仁王山会所驶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又睁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全宝蓝的生日。
这个时间,她应该结束了生日粉丝见面会,和好姐妹们在庆祝了。
礼物提前送到了。
一只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巨型Hello Kitty。
他知道全宝蓝喜欢这个,喜欢了那么多年,包包上是Kitty,手机壳是Kitty,睡衣是Kitty,连宿舍的床单都是Kitty的花色。
选礼物的时候几乎没犹豫,看到那只玩偶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是它。
半路,一个提示语响起。
【叮~恋人金泰妍培养任务一已完成。】
【任务一:在金泰妍solo之前,将她的唱功提升至:85】
当前恋人金泰妍专业能力:
【唱功:88,舞蹈:72,演技:52,创作:63】
【恋人获得嗓音魅力+1,发质获得修复改善。】
【玩家获得皓齿】
【皓齿:齿色冷白通透,排列工整没有歪牙乱齿,笑起来亲和力拉满,气质瞬间干净贵气】
宋昭下意识地舔了舔牙齿,舌尖碰到整齐光滑的牙面。他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了一下嘴角。
嗯,看着还行。
仁王山会所。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炸鸡盒子和啤酒罐,空气里有炸鸡粉和啤酒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放松。
“欧尼,欧尼!”
朴智妍从沙发那头蹦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细细的彩色蜡烛,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正在密谋什么坏事的小狐狸。
她凑到全宝蓝跟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故意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
“蜡烛要插二十九根吗?”
“呀,朴智妍,粗古类!”
全宝蓝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那张童颜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写满了“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的威胁。
可她个子小,扑过去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人更想逗她。
朴智妍是队里出了名的皮,笑嘻嘻地往后一躲,手里举着蜡烛举得高高的,一字一顿:
“二十九岁生日插上二十九根蜡烛不是很正常吗?”
周围几个人已经笑疯了。
全宝蓝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决定不跟这个捣蛋鬼计较。
她坐回沙发,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插一根,插一根就可以了。”
“嘻嘻,阿拉索。”
朴智妍见好就收,手脚麻利地在蛋糕正中央插上一根蜡烛,划开打火机。
橘黄色的小火苗跳了跳,映得全宝蓝的脸明明暗暗的,那双眼睛被火光照着,看上去比平时更亮了一些,也更晃了一些。
大家围在一起唱生日歌。
不同的音色混在一起,有高有低,有的故意跑调逗人笑,吵吵闹闹的,和每一次生日都一样。
全宝蓝闭上眼睛许愿。
黑暗里,她双手合十,然后愣住了。
往年许愿,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些具体的、雀跃的事情:
希望新专辑大发,希望演唱会顺利,希望来年无病无灾,希望自己能再瘦一点,希望下次回归能拿一位。
可今年,二十九岁的这一年,闭上眼睛的那几秒钟里,脑子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好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许什么愿了。
或者说,想要的东西变得太多、太杂、太沉重,沉到一根蜡烛的火光根本载不动。
她草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什么,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烛烟散开的时候,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发呆的痕迹压下去。
“切蛋糕切蛋糕!”
“等等,先拍照!”
“拍什么拍,欧尼,生日快乐!”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一块奶油准确无误地糊在了全宝蓝的鼻尖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懵了一秒,随即抓起一把奶油反击,嘴里喊着:
“呀!谁干的!”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
客厅里尖叫声、笑声、骂声搅成一团,六个人像回到了刚出道时期的疯样子,谁也没手下留情。
有人躲在沙发后面偷袭,有人从背后抱住对方往脸上抹奶油,李居丽永远是表情最平静的那个,平静地把你头发糊成白色。
闹够了,几个人洗掉一身的奶油,换上舒服的睡衣。
全宝蓝把头发随意扎起来,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质睡衣,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小小的Hello Kitty。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只小猫的脸,伸手按了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角落里靠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被礼品纸包得严严实实。
浅粉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蝴蝶结扎得很工整。
“这什么?”她好奇地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朴智妍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发梢还在滴水,“宋昭晚上有行程,让人提前送来了。说是你的生日礼物。”
全宝蓝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没说什么。
她伸手去拆包装纸,手指在蝴蝶结上停了一秒,然后拉开。
纸张哗啦哗啦地落在地上。
露出里面雪白的绒毛、圆圆的脸蛋、标志性的红色蝴蝶结。
是一只Hello Kitty玩偶。
足有一百五十五公分高。
全宝蓝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只巨型Kitty的脸,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本身就狂热地喜欢Hello Kitty,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喜欢了这么多年,收到过的Kitty周边数都数不清。
钥匙扣、抱枕、杯子、拖鞋、台灯......
每一个都很喜欢,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礼物,让她有现在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白色的Kitty,黑色的小眼睛圆溜溜的,脸上是那个几十年如一日的、什么都不会问的温柔表情。
全宝蓝伸手把那只巨型Kitty抱了起来。
她个子小,身形纤细,抱着一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玩偶,那个画面带来的反差感让旁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发,真的好大,”朴智妍走过来摸了摸Kitty的脑袋,手指陷进绒毛里,“欧尼喜欢吧?”
“嗯,喜欢。”全宝蓝的声音从绒毛里传出来,闷闷的。
她把脸埋进雪白的绒毛里,用力眨了眨眼睛。
绒毛蹭着脸颊,软得要命,像一团巨大的、会呼吸的云朵。
鼻头忽然酸了。
那种酸涩来得毫无预兆,从鼻腔一路冲到眼眶,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下意识地把整张脸更深地埋进去,牙齿咬住下嘴唇,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
过生日呢,大家都在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旁边的空位上,让它端端正正地坐好。
转身去拿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酸涩也暂时压了下去。
坐回沙发的时候,视线还是落在Kitty身上。
那只黑色的圆眼睛从侧面看也好像在看她。
“宋昭很会送礼物,对不对?”
朴智妍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也没有带任何调侃的尾音。
全宝蓝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贴在冰凉的铝罐壁上。
她有些不敢看智妍的眼睛,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把头埋下去喝了一口酒。
酒液在嘴里停留了很久才咽下去。
“欧尼,我们去唱歌吧。”
智妍拉住宝蓝的手,她的手指是热的,刚从热水里洗完澡的温度。
宝蓝另一只手抱着玩偶,那只巨型Kitty在她怀里晃了晃,软软的肚子贴着她的腰侧。
一行人闹闹哄哄地挤进练歌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全宝蓝一直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隔一会儿就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只巨型Kitty。
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在闪烁的旋转灯球下时明时暗,红蝴蝶结被映成紫色,绒毛被染成蓝色,然后又变回白色。
她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同时又酸酸涩涩的,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包裹住的同时,又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欧尼,你的part!”
有人把麦克风怼到她面前,差点戳到她下巴。
她回过神来,跟着唱了两句,调子跑了也不知道。
歌词进错了段落也没察觉。麦克风握在手里,眼睛却还是看着那个角落的方向。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理不清的棉线堵在胸口的位置。
说不上难受,但总觉得喘气不太顺畅。
她想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卡住了。
“欧尼,是高音部分,唱啊!”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住了,起身找了个借口:
“我先去把玩偶放回去,太大了放这儿碍事。”
她抱起那只巨型Kitty,推开门走出了练歌房。
门在身后合上,那些喧闹的音乐和笑声像被一把刀切断了,忽然之间变得很远。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和练歌房里的闪烁彩光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
她抱着和自己一般高的玩偶慢慢走,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雪白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软软的,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安慰。
她没有回去放玩偶。
走到一半,她拐了个弯,推开了一扇通往阳台的门。
三月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山上草木的气息。
那种凉意贴在脸上,像是给发热的皮肤敷了一层冷水。
她被冷风吹得轻轻打了个寒颤,却没有退回去。
阳台正对着山景,视野极好。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呈现出深深浅浅的墨色轮廓,山脚下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地铺开去,像是倒扣在地面上的另一片星空。
她把那只巨型Kitty放在阳台的椅子上,让它面朝着栏杆外面的风景。自己靠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夜色发呆。
二十九岁。
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旦在脑子里浮现,就再也赶不走了。
差一岁,就奔三了。
她不是没经历过生日。二十八个生日,每一个都开开心心的,吹蜡烛、切蛋糕、拆礼物,从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今年,就在刚才闭上眼睛许愿的那几秒钟里,某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忽然就涌了上来,像是身体里某个一直沉睡的开关被人猛地按了一下。
二十九岁了。
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栏杆的金属扶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身边的同学、朋友,陆陆续续地结婚生子。
前阵子高中同学群里又有人发了婚礼请柬,她点开看了一眼。
底下清一色的“恭喜”、“新婚快乐”,那种齐刷刷的热闹让她觉得自己像站在玻璃窗外看里面的人吃饭。
她默默关了界面。
不是不祝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母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来。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要落到那一句:
“有没有在谈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隔壁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会走路了”。
她每次都笑着说“知道了”、“在努力了”,挂掉电话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父母都是典型的老式思维,觉得谈恋爱结婚都是人生必须的,和事业不冲突。
可时代变了。
过年回家,亲戚们轮番上阵,笑眯眯地问“什么时候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
那个语气就好像她的人生是一张考卷,而结婚是那道所有人都等着她填的标准答案。
可是,明明她自己过得好好的啊。
她有喜欢的工作,虽然累但充实。
她有一起打拼的姐妹,彼此陪伴了很多年。
她买得起自己喜欢的东西,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她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可为什么在所有人眼里,一个二十九岁、单身的女孩,就是“没归宿”呢?
好像女人活到一定年纪,如果没有一个男人的名字挂在旁边,就自动被贴上“大龄”的标签,变成一件打折的商品,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她想被爱,但不敢随便爱。
她想安稳,但不甘心妥协。
外表从容懂事,对谁都笑眯眯地说“我没事”、“我很好”、“随缘啦”。
可内心深处,藏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迷茫。
那片东西白天看不见,到了夜里就浮上来,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之后把清水弄得一团浑浊。
怕老去,怕孤单,怕将就,怕平庸。
这些“怕”平时被压在忙碌的日程底下,被综艺节目里的笑容、舞台上的灯光、姐妹间的打闹掩盖得严严实实。
可就在今晚,就在二十九岁生日这天,它们全都翻了上来,堵在胸口,让她连一首歌都唱不进去。
还有工作。
二十九岁的爱豆,还能走多久呢?
这个行业太残酷了。
二十三岁入行,摸爬滚打六年,不上不下。
一抬头就看到后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后辈,十七八岁,满脸胶原蛋白,跳舞有劲儿,唱歌好听,眼睛里有她曾经也有过的那种无畏的光。
那种光她认得,因为自己眼里也有过。
而她呢?
她不敢轻易熬夜了,熬一次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第二天上妆的时候化妆师会说“欧尼你今天的皮肤状态不太好”,她就只能笑笑,多敷一片面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开始在意眼角的细纹、体态的变化、皮肤的状态。
每次照镜子都会不自觉地凑近看两眼,手指按在眼角的位置往上轻轻提一提,害怕那个曾经被夸“童颜”的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时间追上。
容貌焦虑。
胶原蛋白流失。
少女感。
这些词像一把把小锤子,隔三差五就在她心上敲一下。
她觉得最可笑的是,自己明明心态上还觉得自己没长大。
还是那个喜欢可爱东西、会追动漫新番、会抱着玩偶睡觉的小女孩。
看到新出的Kitty联名款还是会兴奋得心跳加速,路过文具店还是会忍不住进去逛一圈。
可外界已经把她归为“适婚大龄女生”。
仿佛她身体里应该住一个成熟稳重的灵魂,应该穿得体面端庄,应该考虑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应该把Hello Kitty换成什么更有品位的东西。
想到这儿,全宝蓝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的那只巨型Kitty。
它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圆圆的脸蛋,黑色的小眼睛,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风吹动它耳朵边缘的绒毛,轻轻晃动。
她是真的喜欢Hello Kitty。
狂热地、执着地、发自内心地喜欢了这么多年。
可这份喜欢在二十九岁这个节点上,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她抱着这只和自己一样高的大玩偶,心里一边喜欢得要命,一边又忍不住想,都这个年纪了,还喜欢这种东西,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这就是二十九岁最拧巴的地方。
明明非常非常喜欢,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喜欢了。
明明还是那个自己,却又觉得那个自己不够好、不够得体、不够“符合年龄”。
全宝蓝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远处城市的灯光在水中化开,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黄色光晕,彼此晕染,分不清边界。
她伸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哗地一下全都涌了出来。
那些白天压下去的、藏起来的、假装不在意的情绪,在这个没有人的阳台上,在三月的冷风里,再也堵不住了。
她一开始还咬着嘴唇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蹲在阳台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地,无声地哭。
就是觉得好委屈。
说不上来具体为什么委屈,但就是委屈。
像小时候摔了一跤,本来不觉得疼,但大人一问“怎么了”就哇地一声哭出来。
只是现在没有大人在旁边问了,是她自己问了自己一句“你到底怎么了”,然后所有的答案都变成眼泪流了出来。
好像活到二十九岁,忽然被人从梦里推醒,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四面八方都是路,却没有一条写着她的名字。
事业没有冲到顶端,存款不够底气,人生没有明确的方向。
她悄悄地在心里和同龄人对比,有人事业有成做了管理层,有人生了漂亮的宝宝家庭圆满,有人创业开了自己的店。
而她呢?她有什么?
几首歌,几个舞台,人生好像很精彩,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落地。
二十出头的时候还会幻想,会有一个像偶像剧里那样的人出现,温柔地笑着说“我来兜底,你尽管任性”。
可到了二十九岁,她慢慢看清楚了,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已经不打算结婚了,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
不用迁就谁,不用为谁改变自己的习惯,睡前想听歌就听歌,周末想宅在家就宅在家。
可是,一个人过,又会怕。
怕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
怕发烧躺在床上连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怕以后老了孤孤单单的,别人家过年热热闹闹,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当背景音。
怕往后的风雨都只能自己扛,淋湿了也没有递毛巾的手。
她甚至想过,生个宝宝。
一个人养大。对象都想好了,宋昭。
她是很理智的,没有期待他会娶自己,只是觉得他的基因够好。
聪明、好看、性格也稳。
她看起来越来越成熟冷静,其实内心比谁都缺安全感。
那种缺少不是表面的,是骨头里的,从很久以前就长在那里的。
所以她用笑容当墙,用“我没事”当盾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渴望被坚定地选择,被认真偏爱,但又不敢相信会有人这样对她。
所以她越来越不爱社交了。
懒得认识新的人,圈子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成员们和几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