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里木湖边是飘逸的白裙,湖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和发丝一起飞扬。
宋昭让她光脚踩在草地上慢慢走向湖边,镜头从侧面跟拍,雪山和湖水全部入画,画面干净圣洁得像神话里的场景。
在霍城薰衣草田,泰妍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碎花裙,站在万亩紫色花海里几乎要融进去。
宋昭让航拍机从高空俯拍,她在花田中央张开双臂转圈,紫色的花浪和她的裙摆一起旋转,画面美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失神。
那拉提草原的拍摄是在傍晚,光影最美的时候。
起伏的草坡在夕阳下呈现出柔美的线条,确实像人体的曲线。
泰妍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短裤,骑在一匹栗色的马上。
宋昭站在远处,用长焦镜头捕捉她逆光的剪影,夕阳把她的金发染成了温暖的橘色,马鬃在风里飘动,人和马的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金边。
宋昭相信,泰妍的这部MV,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因为XJ比新西兰,要美得多。
晚上收工之后,两个人光明正大地走进同一间房。
房门一关,外面是拍摄团队收拾设备的嘈杂声,里面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世界。
泰妍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窝进被子里。
宋昭拿了吹风机过来,插好电,把她拉到床边坐下,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穿过她的发丝,他的手指也跟着穿过去,动作很轻很慢。
泰妍闭着眼睛,享受着男友贴心的吹头发服务。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和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今天拍的那些,你满意吗?”
她问,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一半。
宋昭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替她把头发理顺,然后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泰妍仰起头,倒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比新西兰还好?”
“好一万倍。”宋昭弯腰,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脸颊贴着她还带着潮气的头发,“新西兰可没有你在薰衣草田里转圈。”
泰妍笑出声来,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玩笑,但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新西兰也许有同样壮美的雪山和湖泊,有更成熟的拍摄配套和更便利的条件,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他的国家,这片土地上有他想要给她看的一切。
最美的公路、最蓝的湖、最辽阔的草原、最灿烂的花海。
他把她带到这里,不只是为了拍一支MV,更像是在把自己世界里最好的一部分,一个一个地,亲手捧到她面前。
他们在北疆待了五天。
五天里,宋昭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拍摄计划,就是带着泰妍四处玩,然后拍下她游玩的画面。
XJ太美了,滤镜稍微调一调,画面看起来就很美。
拍摄全部结束了。
工作人员在草坡上来回穿梭,收拾器材、折叠反光板、把航拍机收进防震箱里。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飞回半岛,结束这趟为期五天的北疆拍摄。
宋昭把秀彬叫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秀彬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等秀彬回来冲他点了点头,宋昭走到泰妍身边,柔声道:“努娜,走,跟我去个地方。”
泰妍正蹲在地上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牧羊犬幼崽,闻言抬头,眨了眨眼:“去哪儿?”
他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泰妍一脸莫名其妙:“呀,你倒是先说去干嘛......”
“露营。”宋昭头也不回。
泰妍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快了起来。
她反手握住宋昭的手,从被他拉着变成了跟他并肩走,脚步轻快。
车子驶离赛里木湖,沿着环湖公路开了一段,然后拐上一条土路。
土路很窄,两边是齐腰高的野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宋昭把车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
这是一片被围栏圈起来的草场,属于一户牧民。
秀彬提前联系过,付了租金,把整片草场包了下来。
从这里往山下看,赛里木湖像一块镶嵌在山谷里的蓝宝石,湖面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湖畔的金莲花正值花期,一丛一丛的明黄点缀在绿色草毯上,再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雪线之上白得耀眼。
“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
泰妍站在草地边缘,俯瞰着山下的湖,轻声说了出来。
她这几天听过这个说法,赛里木湖是大西洋暖湿气流能抵达的最东端,暖湿气流在这里被天山拦截,化作雨水落入湖中,像大西洋留在这片大陆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宋昭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
他也在看湖,目光安静而专注。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野花的甜香。
“搭帐篷咯!”
泰妍转过身来,把刚才对着湖水的出神收了起来,换成了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搓了搓手,眼睛在草地上的装备堆里扫了一圈,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宋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她为什么对露营这么积极。
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露营的帐篷里。
帐篷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顶帐篷,对她来说,是起点。
她其实是个很宅的人,在汉城的时候不爱出门,不爱社交,能在家待着就绝不出门。
唯独露营这件事,她从来不用任何人说服。
“先撑骨架,把内帐挂在骨架上。”宋昭把帐篷从收纳袋里倒出来,“骨架要交叉着穿过去,先把对角固定好再上锁扣——”
话没说完,泰妍和秀彬已经蹲在地上研究起来了。
秀彬拎着一根骨架杆翻来覆去地看,泰妍把内帐铺在草地上,跪在上面压住四个角,以她的经验来判断:“这根应该穿这边。”
秀彬顺着她指的方向把杆子穿进去,穿到一半发现不对,杆子的弧度跟帐篷的形状完全对不上。她沉默了两秒,把杆子抽出来。
泰妍有些尴尬,把手指向了另一边:“那……穿这边。”
秀彬没动,狐疑地看着她。
“相信我。”泰妍一脸真诚。
秀彬将信将疑地把杆子穿了过去。
“你看,我就说是这样吧。”泰妍松了口气,眉眼间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秀彬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这个半吊子计较。
帐篷一点一点地支了起来。
三个人分工合作,宋昭负责顶部的锁扣和地钉固定,泰妍和秀彬把防潮垫和充气床垫铺好。
帐篷快搭好的时候,远处传来车的引擎声。
一个哈萨克牧民大叔开着车从土路尽头过来,车在帐篷边停下,大叔熄了火,端下来一个铁盘放在草地上,又转身从车筐里拎出一只皮囊壶。
“烤羊,”大叔的普通话说得不太流利,“媳妇烤的,现在吃正好。”
他利索地把锡纸掀开一角,香味猛地蹿出来,混着孜然和羊肉油脂的焦香。
泰妍和秀彬同时凑了过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两只闻到了罐头味道的猫。
大叔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猎刀和一瓶防狼喷雾,还有一根金属手电筒,手电筒的尾部是加重的,明显不只是用来照明的。
他把东西递给宋昭,表情严肃了起来。
“晚上不要乱跑。赛里木湖周边山地和草原是狼的自然栖息地,夏天虽然不下山活动,牧区也做了防护,”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但还是要小心。食物和垃圾绝对不能露天放,全部密封,锁进车里或者防熊罐里。帐篷里不许放吃的。”
宋昭睁大了眼睛:“有狼?”
“有。”大叔点点头,“不过夏季狼不会下山,这几年没有听说谁露营碰见的。但你们晚上不要落单,别走远。想去湖边明天白天去,晚上就在营地待着。”
宋昭接过猎刀和喷雾,表情也收了刚才的轻松,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叔这才满意,又看了帐篷一眼,确认搭建的位置没有问题,开着车走了。
泰妍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宋昭手里的猎刀:“刚刚大叔说什么了?表情那么严肃。”
宋昭把猎刀收好,笑了笑:“没什么,他说这里晚上气温低,注意保温。准备吃饭吧。”
三个人在帐篷前的草地上铺了一块防潮垫,盘腿坐下。
烤羊放在中间的铁盘里,已经被拆成了几大块,肉香混着孜然的辛辣在傍晚的空气里飘散。
皮囊壶里装着牧民自酿的马奶酒,倒出来的时候泛着细密的白沫,味道酸中带甜,有很浓郁的奶香。
秀彬喝第一口的时候皱了皱鼻子,然后意外地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口。
泰妍撕下一块羊腿肉,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然后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满足的叹息。
草地被一整天的阳光晒得温温热,坐上去不凉不烫,刚好舒服。
头顶的天色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先是粉紫变成了深蓝,然后深蓝里开始亮起第一颗星星,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最后整片天幕都被碎碎的星光铺满了。
赛里木湖的夜空和城市里不一样。
城市的夜空总是被灯光染成灰蒙蒙的橘红色,星星稀稀拉拉的,数都数得过来。
但这里的星星密得像一把被人不小心撒出去的碎钻,银河横跨整片天空,淡白色的光带清晰得不需要任何想象。
湖面上也倒映着星光,上下两个星空一起亮着,分不清哪个在天上,哪个在水里。
三个人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宋昭,”泰妍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下来的营地里显得很轻,“唱首歌吧。”
宋昭偏头看她。
她盘腿坐在防潮垫上,眼睛面亮晶晶的。
秀彬也看了过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表情里带着一点期待。
宋昭没有推辞。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草地上,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
他唱的是一首英文歌——《Lost Stars》。
这首歌很经典,不需要任何伴奏。
宋昭温润的嗓音悠扬动听。
“I thought I saw you out there crying, I thought I heard you call my name…”
泰妍的目光从他开始唱第一个音的时候就没有移开过。
宋昭为她唱过很多次歌,每次听她都会很幸福。
音乐是她的人生,她的男友是一个唱作天才。
她的人生是幸运的。
秀彬的酒杯举在半空中,忘了喝。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专注,最后是某种说不清的动容。
她知道这个男人会唱歌,但不知道当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为一个人唱歌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We are all lost stars, 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
泰妍听着宋昭哼完了最后一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爱这个男人,爱到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她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她害怕太深的情感,害怕太亮的聚光灯,害怕一切需要她把自己完完整整交出去的事情。
但现在她坐在这片星空下面,听着他唱歌,觉得把自己的人生完全交出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宋昭看了泰妍一眼,她的眼眶有点红。
“这首歌,我打算用作《天空之城》的主题曲。”
泰妍愣了一下。
“两个版本。你唱一个,我唱一个。你的版本用原版编曲的感觉,温柔的、低声吟唱的,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说着,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我的版本做摇滚流行的改编,把副歌的情绪往上推。两个版本对应男女主不同的命运,一个内敛,一个外放,看起来是完全相反的人,但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泰妍:“都在试图照亮自己的黑暗。”
泰妍没有说话。
她听过允儿说过这个剧本,《天空之城》不是一部简单的校园剧,它讲的是东亚教育体制下的考生,那些被成绩定义、被竞争挤压的年轻人。
“We are lost stars,”宋昭说,“我们都在迷途中找寻方向。想着照亮黑暗,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用自己的这一点点光,照亮自己的小世界。这部剧里没有一个角色是光芒万丈的英雄,他们只是一个个拼命想要照亮自己的普通人。”
泰妍握住了宋昭的手。
“很多时候可能很艰难,”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他,“但努力照亮自己,就已经是意义了。”
宋昭偏头看她。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秀彬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忽然有些羡慕泰妍。
她和宋昭,总是能理解彼此。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沉入了山脊线。
星星占据了整片天空,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缓慢而亘古地旋转着。
山下的赛里木湖安静地承接了所有星光,湖面碎碎地亮着,像是天上那片星空的底片。
山风大了,带着湖水的冷意从山谷里灌上来。
宋昭把剩下的羊肉收进密封箱锁好,确认了防熊罐的盖子拧紧了,又把猎刀和手电筒放在帐篷门内侧触手可及的位置。
三个人钻进帐篷里。
充气床垫足够宽大,三个人并排躺下也绰绰有余。
泰妍睡在右侧,宋昭在中间,秀彬在左侧。睡袋不够厚,但挤在一起反而暖了。
帐篷外面的风声一阵一阵地响着,偶尔夹杂着远处牧民家犬吠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成一种遥远而安心的背景音。
泰妍侧过身,把脸埋进宋昭的肩窝里,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而绵长。
秀彬也在另一侧安静了下来。
身边两个大美人,宋昭也很清醒,但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他要做什么,她们肯定会默许,泰妍爱惨了他,秀彬不会反抗他。
但宋昭不想破坏今晚的氛围。
他闭上眼睛,听着帐篷外山谷里的风,和怀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就这样就很好。
(唔,房子要到期了,周末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