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眼睛里水光潋滟，卧蚕一抖一抖的。
“等一下。”林允儿举起一只手，声音有点抖，“给我一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反复了三次，终于把那股笑意压了下去。
这一次，她看着对面三个人的脸，突然有点恍惚。
练歌房的灯，温泉池的水汽，叽叽喳喳的笑声，还有这些十几年来一直陪在身边的面孔。
如果她当年没有进SM，如果没有成为少女时代，如果她们四个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那么这个故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谢谢你们。”
这句话从林允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涩。
镜头推近，她的眼眶慢慢被水光填满，“我会考上的。我保证。”
“谢谢，谢谢你们。”
允儿情绪渐渐加深，埋着头一抽一抽的，开始哭泣。
（小黑子，被抓住了）
“卡。”
五个人在温泉池里泡了太久，出来的时候脸都红得像煮熟的虾。
权侑莉第一个爬上来，她身材是真的顶，穿着湿透的肉色内衣，该有的曲线一条不少，从锁骨到腰线到臀线，每一笔都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徐贤跟在她后面，浴袍敞开，里面的身材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她是那种标准的葫芦型，肩膀不宽不窄，腰肢细得恰到好处，然后往下骤然饱满起来。
秀英裹着浴袍站在池边擦头发，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从浴袍下摆探出来，光是一个站姿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允儿走在最后。
她是四人里最纤细的，但和从前的清瘦不同，如今的身形多了几分柔软的弧度，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少妇韵味。
她的腿型也在慢慢改善，这事要归功于宋昭注入的九头身，虽然穿上短裙还是不如秀英抢眼，但和以前的自己比已经好了太多。
场务小跑着递上干燥的浴巾和浴袍。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热，室内虽然开了空调，但温泉区的水汽把温度抬得又闷又潮，几个人擦干身子裹好浴袍，鱼贯走出拍摄区去外面透气。
宋昭没走。
他穿着那条湿透的短裤站在温泉池边，T恤下摆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但他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
反正等下还要下水，换了也是白换。
他坐在监视器前开始看回放，画面里的水汽、侧脸、台词，一条一条地过。
允儿最后那场哭戏确实不错，情绪到位，眼眶红的时机也刚好；
秀英那个伸腿的镜头他注意到了，拍得很漂亮；
侑莉的肤色在近景里其实很有质感，那种健康的蜜色皮肤和温泉的柔光意外地搭。
等下补拍一些镜头就可以了。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很轻。
宋昭回头，看到徐贤站在他身后。
她换了一件干爽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渗，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端庄自持的忙内没什么两样。
“姐夫，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宋昭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对她。“怎么了？”
徐贤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刚才在想。”
“加一个镜头，效果是不是更好一点？”
“什么镜头？”
“我可以多一个褪浴袍的镜头。”
徐贤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宋昭的眼睛，没有闪躲。
“就是走过来之后，把浴袍脱掉，露出里面的内衣，然后再下水。这样画面会有更多层次，从包裹到释放，和这场戏的情绪也很契合，闺蜜之间坦诚相见，解除所有防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少女时代的这种镜头，宣传上也会有很大的噱头。”
她说得很专业，分析的角度也很合理，从画面语言到宣传策略都考虑到了。
但宋昭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了徐贤几秒钟。
那目光不算审视，更像是一种重新打量的好奇。
在他的印象里，徐贤不是这样的人。
出道十几年，她是少女时代里最古板的一个，十二点前必须睡觉，不吃汉堡因为会死，上节目被问到恋爱话题会脸红到脖子根。
粉丝叫她“正直忙内”，综艺咖们最爱逗她，因为她越是认真严肃，节目效果就越好。
这样一个女孩子，主动提出要拍更露的镜头？
宋昭看着她，声音平静：
“小贤，你知道这部电影的主题是什么吗？”
“教育问题。”
“对。”宋昭点头，“我拍的是教育体制对学生的压迫，是高考制度下的人性扭曲。我不需要用少女时代的身材来博眼球。这段戏的功能是情感转折，不是视觉刺激。现在的镜头尺度刚好，没必要加。”
他说完就准备转回监视器前继续看回放，意思很明确，这事不用再讨论了。
但徐贤没有走。
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拉住了宋昭的手腕。
宋昭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过头，对上徐贤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少女的娇羞，不是忙内的乖巧，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渴望。
“姐夫，求你了。”
宋昭沉默了一会儿，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为什么？”
“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
徐贤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沉默了大概有三十秒。
宋昭没有催她，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我……需要一个机会。”
徐贤终于开口了，“姐夫，你知道吗，有一种遗憾，是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但每一天都会输。”
她抬起眼睛，这一次没有回避宋昭的目光。
“《建筑学概论》找到我的时候，公司说不行，行程排不开，就替我拒绝了，甚至没有问我一声。”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但宋昭注意到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
“后来电影上映了。我去电影院看了，一个人去的，坐在最后一排。银幕上的秀智弹着钢琴，阳光照在她脸上，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在屏住呼吸看她。那一刻我在想，如果坐在这里看别人演这个角色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在看我呢？”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算不上苦笑，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自我解嘲。
“常想常遗憾。这五个字，从21岁到现在，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后来我慢慢开始认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机会只敲一次门，敲不开它就走了。”
“我开始告诉自己，没关系，徐珠贤，你没有国民初恋的头衔也可以演戏，没有爆款作品也可以继续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姐夫，你让我怎么认？”
徐贤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和允儿欧尼，我们明明是一样的。都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剧本，都是在最该往上走的时候被命运绊了一跤。”
“我看着她错过《来自星星的你》的时候，真心替她难过，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从指缝里溜走的感觉，我比谁都懂。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同病相怜下去。”
“可是允儿欧尼有你。”
“她失去了一部《来自星星的你》，很快就有了你为她量身定制的电影。”
“你给她写剧本，你给她当导演，你把她放进了你的镜头里，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好。她的心病有人治，她错过的东西有人帮她补回来。可是我呢？我错过的那些东西，谁来补给我？”
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一颗，就一颗，滑过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啪嗒一声掉在防滑砖上，和地上的水渍混在一起。
“女爱豆在这个圈子里的生存环境很艰难。我们不像男爱豆那样有超长的保质期，三十岁就是一个坎。我已经24岁了，再过几年，也许连少女时代这个名字都不再能给我带来任何优势。”
“到那个时候，如果我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动作很快，像是觉得流泪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所以我想抓住一个机会。任何机会。哪怕只是一个镜头，哪怕只能让观众多记住我一秒.....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说完这句话，她直直地看向宋昭，眼中的泪水已经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烤干了。
“我对自己的身材有信心。它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如果观众记不住我的演技，那就先让他们记住我的身体。至少这是一个起点。”
宋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安静地听完了一整段话。
他没有露出怜惜的表情，也没有急着安慰，而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女孩子。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这个圈子里，每天都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用各种方式想要抓住一个机会，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没有.
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在有限的时间里，用自己拥有的任何筹码，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人，重生后有些忘了，是金智秀帮他想起来的。
这个圈子，普通人真的很难。
“你知道如果这个镜头播出去，你会面临什么吗？”
宋昭看着她，认真道：
“你是少女时代的徐贤。你的粉丝会炸锅，媒体会用各种难听的标题消费你，舆论可能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堕落’的形象。你准备了那么多年的正直忙内人设，可能一个镜头就毁了。这些你都想过吗？”
“我想过。”徐贤的回答几乎是立刻接上的，“想过很多次。”
“那你还是要做？”
“要，因为这样我才是演员徐珠贤，而不是少女时代时代忙内。”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宋昭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
他站起来，比徐贤高出大半个头。
“但是尺度我说了算。褪浴袍，露出里面的内衣，入水。内衣的款式你来选，但不能太过。这个镜头的重点是女性的美，是自信，是角色情感的释放，不是别的。能做到吗？”
徐贤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是这个下午以来，她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重新回到温泉池。
外面的热气散了一些，室内温度降下来一点，水面上蒸腾的白雾也薄了几分。
宋昭让允儿、秀英和权侑莉先下水，三个人在池子里坐好，只露出肩膀和脸，水面上是三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
“你们三个不要动，这个镜头焦点在小贤身上。”
宋昭扛着摄影机走进水里，走到池子最里侧，背靠着池壁站定，镜头对准池边那条铺着防滑砖的走道。
水汽在镜头前飘过，给画面增加了一层柔和的朦胧感。
“预备~action！”
徐贤从画面左侧走进来。
白色浴袍裹得很紧，腰间的带子系成一个利落的蝴蝶结，吹干的长发披在肩上。走到池边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抬起双手，摸到了腰间的蝴蝶结。
手指勾住带子的一端，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了，变成两根垂落的白色布条。
浴袍的前襟没有了束缚，自然地向两边敞开，露出一道越来越宽的间隙。
间隙里，是天蓝色。
徐贤选的是一套天蓝色内衣，款式偏保守，但剪裁极好，把她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恰到好处。
肩带不宽不窄，刚好托住饱满的弧度；
腰线以下是同色系的底裤，高腰设计，把小腹收得平坦紧实。
她抓住浴袍的领口，向后一推。
白色浴袍从肩头滑落，堆在她的脚踝上。
池子里的三个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没有说话。
秀英的嘴唇动了动，权侑莉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允儿的表情最复杂，她看着徐贤，眼神里有惊讶，有心疼，总之是很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在水下不自觉地攥紧了。
如果不是宋昭，她是不是也会为了一个机会、一个镜头，绞尽脑汁到这一步？
她没有劝小贤，因为这是她自己决定的路。
其实，她比自己勇敢，敢于迈出这一步。
徐贤的手伸到背后。
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池里格外清晰。
啪嗒，像一根细细的琴弦断了。
天蓝色的内衣松开了。
徐贤把它从手臂上褪下来，随手一扔，那片天蓝色落在池边的防滑砖上。
权侑莉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秀英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林允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宋昭及时关掉了镜头。
徐贤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那里，水汽在她周身缭绕，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她的身材是真的好，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得理直气壮，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得恰到好处。
她没有任何遮挡的动作，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起，直视前方。
然后她走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从她的脚踝开始往上蔓延，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大腿，最后在胸口的位置合拢。
她把自己沉进去，只露出一张脸和两截锁骨在水面上，还有肩膀上方一小片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肌肤。
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贤，你……”
权侑莉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徐贤在水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
水波轻轻晃动，拍打着她的锁骨。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通红，不知道是温泉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
“蓝色在水里很容易看出来。”她说，语气平淡得解释，“会穿帮的。”
没有人接话。
池子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林允儿看着徐贤，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徐贤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原来如此。
她看懂了。
从徐贤折返回来找宋昭的那一刻，从她主动提出要加入水镜头的那一刻，从她脱掉浴袍后没有犹豫就直接解开内衣的那一刻，允儿全都看懂了。
小贤啊，你这是盯上宋昭了。
你也不想努力了吗？
允儿想起西卡的品牌公司，想起自己的定制电影，想起泰妍欧尼的solo歌曲，想起宋昭身上那些金光闪闪的标签。
LOEN会长，天才制作人，票房冠军导演，十万亿身家。
这些头衔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别人奋斗一辈子的，而他全占了。
小贤动心，太正常了。
不动心才不正常。就算没有这些身外之物，光是宋昭这个人本身：
年轻，有才华，做事认真，对自己的女人好得不像话，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可是小贤啊。
允儿在水下轻轻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里，有一点疼。
你不会成功的。
她太了解宋昭了。
所有人都认为宋昭是一个渣男，很花心，但在允儿看来，宋昭是一个很纯情的人。
说起来可能外人不理解，甚至觉得好笑，但允儿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以宋昭如今的地位，会缺女人吗？
圈子里多少在渴求机会的少女？
长相出众，身材出色的比比皆是。
他要是愿意，每天都能睡不重复的女人。
但这个男人对少女时代、T-ara和雪莉的闺蜜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如果他真的看上了谁，不用那个人主动，他就会出手。
就像当初他追自己一样，那叫什么？
温水煮青蛙？
不，那叫开水煮青蛙。
他一旦锁定目标，就不会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但他没有对徐贤出手。
始终保持着一种温和而明确的距离。
这种距离本身就是答案。
允儿转过头，看向站在水里的宋昭。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慌乱，没有男人看到女人裸体时难以掩饰的生理反应。
他的眼神很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
允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小贤啊，你选的这条路，还没开始就已经走到头了。
想到这点，允儿突然有点想哭。
女爱豆在圈子里真的很难。
如果宋昭不是LOEN的会长，就算他才华横溢，就算自己在新加坡生病他放下一切赶来，自己可能会感动地答应和他交往，可大概率是走不到最后的。
交往两年，因为不小心被拍到，曝光，粉丝给的压力，公司给的压力，爱得再深最终也只能是分手的结局。
因为她的事业，一定比所谓的爱情、所谓的男友更重要。
所以为什么宋昭有很多女人，自己还愿意无名无分地跟着他？
就是因为他能护着自己，他能为自己的事业提供最大的助力，刚好，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对他有感觉。
重要的是，泰妍欧尼对宋昭的花心，持默许态度。
允儿把目光从宋昭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徐贤。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脸。
小贤啊，你的心情我都懂。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脱了衣服就能换来的。
因为，宋昭是个很纯情的男人。
如果你不是少女时代的徐贤，或许宋昭对你的身体可能会有兴趣，付出点什么代价睡一次。
可你是我们身边的人。
他不想留你在身边，就不会碰你。
可笑吧，身边围着十几个女人的男人，竟然是个纯情的男人。
（我不是小黑子）
（今天就万字一更，换房子真的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