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丽躺在床上，虽然喝得半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脑子却出奇地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觉得这个别墅闹鬼了。
很夸张的那种。
从客厅、走廊到卧室传来的声音，嗯啊嗯啊的，断断续续叫了一整夜。
有时候像猫叫，有时候又不像，但不管像什么，总之不像是人应该发出的正常声音。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感觉辨认出水晶吊灯的轮廓。
没想到宋昭这么有钱的人，会租一个闹鬼的别墅。
太吓人了。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出去看看。
万一鬼看到她害羞了呢？
又或者，万一鬼看到她长得这么好看，把她抓过去了呢？
这都有可能。
所以.....
李居丽郑重其事地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被子封印术。
她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双手攥着被角，闭紧眼睛，心里默念：
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念着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真的睡着了。
……
次日一大早，汉城媒体彻底炸了锅。
各大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挂着同一张照片：
演唱会上，宋昭把朴智妍抱在怀里，智妍埋在他胸口哭得稀里哗啦，他的手搭在她背上，姿态亲昵。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格莱美得主宋昭公开与T-ara朴智妍恋情！演唱会现场深情相拥》
《半年分离终相聚，这对“绯闻情侣”终于藏不住了！！！》
《少女时代失宠！T-ara成宋昭新欢！》
网上的评论更是铺天盖地。
有磕CP磕到疯魔的粉丝，连夜把两人所有的同框画面剪成了视频，配上甜甜的BGM，播放量一小时破百万。
也有痛心疾首的唯粉在粉丝网站哭天喊地，连发十几条帖子问哥哥你怎么能这样。
更多的粉丝倒是很淡定。
自家担是出了名的花心，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当然也少不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在评论区里上蹿下跳，金句频出，截图转发一条龙，比粉丝还积极。
宋昭当然不知道这些事。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他正被智妍和素妍一左一右地压在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智妍的一条腿横在他肚子上，素妍的胳膊搭在他胸口，三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在汉城，SM公司的练习室里，气氛就不太一样了。
少女时代正在为新专辑做舞蹈排练。
镜子墙映出九个女孩汗流浃背的身影，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新歌的demo，旋律活泼欢快，节奏强劲，非常洗脑。
地板上散落着几双换下来的高跟鞋，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混着香水的气味。
编舞老师站在最前面，拍着巴掌喊拍子。
“1、2、3、4~”
“2、2、3、4~”
“好，休息十分钟。”
编舞老师的话音刚落，九个人就像被同时抽掉了骨头一样，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有的直接瘫在地板上喘气。
有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放空。
有的摸到墙角去拿水。
金泰妍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水瓶，拧开盖子，仰头抿了一小口。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太阳穴上，脸颊泛着运动后特有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健康。
她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刚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哇哦”。
是权侑莉的声音。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机举得老高，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
“你们看这个。”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声音里压着某种看好戏的兴奋，“宋昭昨晚去T-ara演唱会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西卡的声音懒洋洋地接了上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在陈述还是在嘲讽的语调：
“何止是去了，还抱了人呢。”
允儿立刻接过话头，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何止是抱了人，还上台唱了三首歌呢。”
“三首？”帕尼配合得天衣无缝，右手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天哪，他对我们都没这么上心吧？”
“上次我们演唱会，他唱了几首来着？”
允儿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首吧。”
西卡冷笑了一下。
那声冷笑短促而清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呵，偏心。”
金泰妍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
继续把瓶盖拧好，弯腰把水放到地上，然后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
“T-ara是他旗下的女团。”泰妍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平稳几分，“而且分开那么久了，去撑一撑场子很正常。”
“是吗？”
郑秀妍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微妙的弧度。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正好定格在智妍扑进宋昭怀里的那一帧：
智妍趴在他胸口，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在舞台灯光的笼罩下，像偶像剧的海报。
金泰妍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变化。
“哦，”她说，声音淡淡的，“拍的挺好看的。”
帕尼和西卡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她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有事。
这时候，Sunny很有眼色的靠着墙壁坐下。
她和T-ara的孝敏关系非常好，好到经常被粉丝戏称为“Sunny和她老婆”，这个节骨眼上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帮哪边都是雷。
所以她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装死。
低头玩手指，仿佛手指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林允儿一点一点地移步走过来，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捂着嘴，做出一个夸张到浮夸的表情：
“哇，大发！”
“欧尼，怎么了？”
徐贤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圆圆的眼睛里写满天真。
“看评论啊！”
允儿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金泰妍脸上，眼睛亮得惊人，“欧尼，你想不想听网友们怎么说？”
“不想。”泰妍说。
“那我就读啦！”
允儿完全无视了泰妍的回答，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新闻播报员的正式口吻开始朗读。
她还特意挺直了腰板，一只手虚握着当话筒：
“这位叫‘今日柠檬精’的网友说，智妍看宋昭的眼神，和我家狗看肉罐头的眼神一模一样。真爱无疑了。”
帕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这位‘我允最美’说——”允儿读到这个ID的时候，嘴角明显翘了一下，但她飞快地压住了，“不是都说宋昭的女朋友是金泰妍么，怎么看起来朴智妍更像啊。”
泰妍挑了挑眉毛。
“哦哦哦，这个厉害。”
允儿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还故意深吸了一口气，营造悬念，“‘智妍最美’说，当然是智妍啊，智妍身材又好，长得也比金泰妍漂亮多了。”
“允儿。”
泰妍叫了她一声。
“这条评论下面还有回复，说‘那当然了，智妍那可是小金泰熙啊，我要是宋昭，也会选智妍’……”
“呀，允儿。”
金泰妍眉毛动得更快了。
“哇，这条被点赞了一千多次！智妍还年轻啊，金泰妍都快三十了……”
“林允儿！”
金泰妍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练习室里砸出一声回响。
允儿终于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小鹿眼，那表情纯洁得像是刚刚才注意到泰妍在叫自己：
“怎么了欧尼？我就随便读读评论嘛，你不会生气了吧？”
金泰妍看着她。
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不生气。哈，真是，我能生什么气。”
泰妍说，声音被刻意拉得很轻松，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去趟洗手间。”
她站起身，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动作尽量从容，毛巾叠好，步伐优雅，一步一步绕过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成员们。
推开练习室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练习室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她生气了。”
帕尼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绝对的。”西卡把头发往后拨了拨，嘴角翘得老高，“你没看到她刚才那个眼神？都要喷火了。我还以为她要冲过去掐允儿的脖子呢。”
允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双手叉腰，得意得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的方法不错吧？”
“那个‘智妍最美’是你编的吧？”Sunny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可真行”。
允儿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艺术加工，这是艺术加工。”
Sunny叹了口气，露出一双写满无语的眼睛：“你们就不怕宋昭事后找你们算账？”
“他敢！”帕尼一扬下巴，语气硬气得不行，“他自己干的那些事，我们还不能说了？”
“再说了。”西卡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明显雀跃了许多，“我们又没说他坏话。我们只是把网上的评论如实转述给了泰妍而已。这叫信息共享，是队友之间的义务。”
允儿用力点头，转过身和帕尼击了个掌，啪的一声脆响。
“哼哼，叫你风流。”
允儿双手叉腰，对着空气放狠话，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宋昭就站在她面前，“我们管不了你，说不了你，但我们可以让你最在意的泰妍欧尼生气！嘿嘿，等着挨训吧，宋昭！”
几个始作俑者笑得东倒西歪，帕尼笑得倒在了地板上，西卡靠着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群恶作剧成功的小狐狸。
Sunny摇摇头，轻轻笑了笑。
允儿最调皮，也最会见风使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