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让一切都变了。
触感、温度、气息、节奏，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种感觉都被海水浸透，变成一种独一无二的体验。
简直，太特别了。
唔，应该一辈子忘不了。
两人喘息着分开。
额头几乎还贴在一起，呼吸都乱了，水面上只看得到两人起伏的肩膀。
他们对视着，眼神都拉丝了。
宋昭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浅了一些，瞳孔周围的虹膜像被海水洗过一样清亮。
居丽头发贴在脸上，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眼神迷离得不像是自己的。
然后，慢慢地，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两人再次靠近。
再次吻在了一起。
这一次更久。
海浪涌过来的时候他们没有躲，海水冲进嘴角，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直到......居丽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明显的、不容忽视的变化，隔着水母衣的薄薄布料传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礁石。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烧到额头，整张脸像是被点着了。
她猛地推开宋昭，转身就往游艇的方向游。
她游得很快。
手臂用力划水，脚蹼拼命打水，水花在她身后翻涌成一道白色的泡沫尾迹。
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的海域，或者某种让她心跳失控的危险。
回到游艇上之后，居丽坐在船舷边，用毛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浴巾从头顶一直包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
心跳得很快。
噗通噗通噗通，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管她怎么深呼吸都压不下去。
真是坏东西！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骂。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吻过的触感，微微发麻。
宋昭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弯腰把一瓶水放在她旁边。
水瓶搁在船舷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补充水分。”
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居丽没回答。
眼睛盯着远处的海平面，表情努力维持在平静和冷淡之间。
但等宋昭走远之后，她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
喉咙上下滚动，喝完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渴得厉害。
宝蓝在船舱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居丽微红的耳根和手里那瓶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默默地退了回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第二天。
东澳岛。
游艇从外伶仃岛出发。
早上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被熨过的镜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游艇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浪，像在蓝缎子上拉了一条白色的拉链。
宋昭站在船头，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海风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智妍从后面走过来。
脚步还带着刚睡醒的拖沓，拖鞋在甲板上啪嗒啪嗒响。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头发还没扎起来，蓬松地散在他后背上。
“老公，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嘴唇蹭了蹭他的肩膀。
“看海。”
宋昭侧过头看着她。
“我呢？”
智妍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晨光落在她眼睛里，把瞳孔染成了浅褐色，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藏了一小片海。
“也在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在额头上停留了两秒，温热的，干燥的，带着咖啡的淡淡香气。
孝敏大步走过来。
她从另一边抱住他的胳膊。
她的头发已经扎好了，高马尾甩来甩去，带着一股刚涂的防晒霜的味道。
“我也要！”
孝敏仰着脸，嘴巴微微嘟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宋昭被左右夹击，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的智妍，又看了看右边的孝敏，无奈地笑了，只能亲了亲孝敏的额头。
孝敏抿着嘴笑了。
居丽在甲板的另一侧。
她手里拿着防晒霜，正在往手臂上涂抹。
动作不紧不慢，从手腕开始，打着圈往上，一直涂到肩膀。
然后换另一只手。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眉心微微皱着，好像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防晒霜涂均匀。
她没有往船头看一眼。
船头的智妍和孝敏终于松开了宋昭。
智妍指着海面尖叫“飞鱼”，两人手拉手跑去船舷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宋昭往甲板方向走。
步伐不急不缓，经过居丽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防晒霜瓶子，又看了看她正在涂抹的手臂。
“涂防晒？”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
居丽没有抬头。
手指继续在手臂上画圈，动作的节奏没有变化。
“后背涂了吗？”
居丽的手指顿了一下。
“涂了。”
“你确定？”
宋昭在她旁边蹲下来，视线从上方落到和她的视线平齐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在她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精准地落在她自己够不到的那个位置。
“这里。明显没涂到。”
他的指尖点在她后背的那一下，居丽的身体僵了一瞬。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居丽把防晒霜塞进包里。
动作干脆利落，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船舱，步伐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宋昭蹲在原地。
他看着她走进船舱，背影消失在舱门口，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真有趣。
东澳岛的南沙湾沙滩确实对得起“钻石沙滩”的名号。
沙子又白又细，踩上去像踩在面粉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海水清透得能看到海底的每一颗贝壳和每一丛海草，在阳光下呈现出从浅绿到深蓝的渐变。
智妍和孝敏换了泳衣手拉手冲向海里。
智妍跑在前面，脚踩进海水里的瞬间尖叫了一声“好凉”，然后整个人扑进了一个浪花里。
孝敏在后面笑弯了腰，被智妍一把拽住手腕拖进了水里。
恩静在沙滩上架起了三脚架。
她半蹲着调整角度，眯着一只眼睛看取景框，表情严肃。
素妍在她前面当模特，按照恩静的指示摆出各种姿势：
侧身看海、回眸一笑、撩头发的瞬间......
每换一个姿势都要问一句“这样可以吗”。
宋昭换好泳裤走上沙滩。
他没穿上衣。
肩背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从肩头到脊柱的弧度像雕塑一样干净利落。
胸腹的肌肉纹理f分明，走动的时候微微颤动。
居丽已经铺好了浴巾。
她在遮阳伞下坐了有一会儿了，穿着一件优雅的黑色连体泳衣，外面罩着轻薄防晒开衫。
此刻正低着头看杂志。
杂志摊开在膝盖上，封面朝上，是一本时尚杂志。
宋昭在她旁边的浴巾上坐下来。
不是紧挨着。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1厘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得足以让他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皮肤被太阳晒过之后的那种干燥而温暖的热度，混着海水和防晒霜的味道，在遮阳伞的阴影下悄然扩散。
“什么杂志？”他偏过头问。
“时尚杂志。”
居丽翻了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清脆而干脆，眼睛盯着页面，从左到右扫过一行文字。
“好看吗？”
“还行。”
“我看看。”
他凑过来。
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呼吸扫过她裸露的手臂。
那股热度太近了，近得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居丽往后缩了一下，把杂志往他那边偏了偏，让出半个页面的视野。
宋昭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页上是一件男装，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模特站在一个灰色的背景前面。
“在看男装？”他的语气里带着促狭，眼尾微微上挑，“给谁买？”
“随便看看。”
居丽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沙子，“我去走走。”
她往海边走去。
步伐不快，背脊挺得很直，防晒开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走路的姿态依然优雅，一扭一扭的。
但她走得很快。
快得像是要逃离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宋昭坐在浴巾上没动。
他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停在潮线上。
海水漫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她站在那里没动，任海水一遍一遍冲刷她的脚背。
纤细柔和的背影立在浅滩边。
乌黑长发松散披在后背，几缕发丝被海风贴在颈后，脊背线条平直细腻，肩颈弧度柔和好看。
黑泳衣沉稳优雅，轻薄开衫添了朦胧氛围感，简约配色衬得背影清瘦又有女人味，不张扬，却格外抓人眼球。
宋昭看的有些入神，他喜欢这样的身材，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