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侦察机已经起飞，第一份航拍报告在二十分钟后送到。“
二十分钟后，一份模糊的航拍照片被送到了蒙哥马利的面前。
照片是从两千英尺高空拍摄的，画面在气流颠簸中有些失焦，但足够看清地面上的情况。
印度师的前沿阵地已经不存在了。
堑壕被碾平，碉堡被掀翻，铁丝网被碾成了碎片。
沙地上到处是履带的辙印，从西面延伸过来，穿过前沿阵地，向着东南方向延伸，消失在了照片的边缘。
辙印的密度很高，保守估计超过了一百辆坦克。
几辆被击毁的德军坦克和英军车辆在阵地上冒着黑烟。但绝大多数辙印没有停留，和蒙哥马利猜测的一样，它们直接穿过了阵地，朝着马特鲁港的方向延伸。
上午九时许，中断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通讯终于恢复了，印度师残部向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来了第一份完整的情况报告。
报告很长，也很混乱，参谋花了五分钟才将电报全文译好递交到蒙哥马利手中。
但其中有几行字让蒙哥马利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敌军装甲部队中包含一种从未见过的重型坦克，体积远超德军已知的任何型号，正面装甲很厚，我方两磅反坦克炮在四百米距离上射击正面装甲，弹头被弹开，未能造成任何损伤。该型坦克在我方前沿堑壕上方直接碾过铁丝网和沙袋，如入无人之境。请各部注意。“
蒙哥马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给赖德上校再发一封电报。“他说，“补充内容，德军装甲中包含至少两辆未知型号的重型坦克。装甲厚度和火力参数不明。第七装甲师在接敌时务必谨慎，避免正面交锋，利用机动性从侧翼打击。流星战车的目标是敌军的三号和四号坦克，重型坦克交给反坦克炮和空中力量处理。“
蒙哥马利的目光缓缓向西移动，那是马特鲁港外围海域方向，那里有一支运输船队正在全速驶向马特鲁港。
船队上有三百辆流星战车、一百二十门司事自行火炮，以及一个名叫亚瑟·斯特林的年轻少将。
“你最好快点到。“蒙哥马利低声说。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帐篷里回荡了一秒，然后消散在了一月北非的晨风中。
大西洋，厌战号战列舰舰桥。
同一时刻，大西洋上。
亚瑟站在厌战号的舰桥窗前，看着远方海平线上逐渐浮现的非洲海岸线轮廓。
那是一条低矮的、灰黄色的线条，横亘在天海之间。
从这个距离上看过去，海岸线模糊得像一条铅笔画在灰蓝色画布上的细线，几乎分辨不出任何细节。
但亚瑟知道，那条线的后方就是北非，就是沙漠，就是他的运输船队最终的目的地。
RTS光幕在他的视野中展开了。
光幕上，非洲大陆的海岸线被系统用一条精确的棕色线条标注出来，每一段海岸的曲率和坡度都被精确到米。
港口的位置用蓝色圆圈标注，公路用灰色线条标注，已知的友军阵地用蓝色方块标注，已知的敌军阵地用红色方块标注。
然后亚瑟看到了一个黄色的警告标识在光幕的右上角闪烁。
他点开了警告标识。
【战场态势更新】
【北非战区阿拉曼防线南端：已被突破】
【突破时间：约6小时前】
【突破位置：印度第四步兵师阵地，盖塔拉洼地边缘】
【突破兵力：德军第5轻装师及第21装甲师主力】
【印度第四步兵师目前状态：崩溃】
【 A.S-109船队当前位置：马特鲁港以西约400公里】
【A.S-109船队预计抵达马特鲁港时间：约36小时（当前航速）】
亚瑟看着这组数据，面色没有变化。
他没想到印度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禁打，历史上的阿拉曼战役双方可是经过了好几个月的反复拉扯，隆美尔也没能讨到太多的便宜。
至于隆美尔的下一步目标，在突破蒙哥马利的防线之后必然只可能是马特鲁港。
亚瑟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
四千名步兵，面对大量德国坦克，马特鲁港绝对守不住。
亚瑟不能改变运输船队的最大航速。十五节，这是满载状态下的极限速度。
他自然不能让运输船抛弃货物加速航行。
但他可以改变编队的组成。
亚瑟再次看了一眼RTS光幕上A.S-109船队的状态。
【A.S-109船队当前航速：15节（满载状态最高航速）】
【组成：15艘运输舰（含300辆流星战车、120门司事自行火炮及配套弹药燃料），12艘护航驱逐舰，1艘舰队航母】
【火力增援编队：乔治五世号、威尔士亲王号、罗德尼号、厌战号】
运输船需要三十六小时才能抵达马特鲁港。
但如果把快速战列舰单独拉出来呢？
乔治五世号和威尔士亲王号的最大航速是二十八节，罗德尼号的最大航速只有二十三节，它的老式蒸汽轮机无法支撑更高的速度，厌战号同样只有二十三节。
但如果四艘战列舰脱离主船队，以最高航速向马特鲁港方向冲刺。
乔治五世号和威尔士亲王号以二十八节的速度，四百公里只需要大约十个小时。
亚瑟做出了决定。
“全舰队变更编队。“他拿起电话，“乔治五世号、威尔士亲王号脱离主船队，组成快速先遣编队，以最高航速向马特鲁港方向全速前进。预计十小时后抵达马特鲁港外海。抵达后立即对港口外围德军阵地实施舰炮轰击，为守军提供火力支援。“
“罗德尼号、厌战号同样脱离运输船队护航编队，组成第二增援舰队。运输船队航速提高到十六节，驱逐舰保持编队护航阵型不变，皇家方舟号航母保持编队位置不变。“
他补充了一句。
“这里已经进入了皇家空军的掩护范围，德国海军在地中海中部的水面舰艇威胁可以忽略不计。U艇的威胁由驱逐舰负责处理，运输船队的安全不需要战列舰护航。“
厌战号舰长在海图桌旁抬起头。
“斯特林先生，乔治五世号和威尔士亲王号先行抵达后，舰炮需要地面引导才能有效打击。“
“马特鲁港有四千名驻军。“亚瑟说，“任何一个能拿起望远镜、能用无线电报告坐标的人，都可以为战列舰提供射击修正。给霍斯林发报，战列舰抵达后，让他在港口的高点上安排几个观察哨，用无线电把德军的位置报给乔治五世号。十五英寸的炮弹落在步兵阵地上，误差五十米和误差一百米没有区别，爆炸半径足以覆盖一个足球场。“
“我需要舰炮告诉隆美尔，马特鲁港的海面上有两艘战列舰在等着他。他的步兵想要攻占港口，就必须先扛住十五英寸和十四英寸的舰炮。他会犹豫，就会延迟进攻。他会等待空军支援，而他等的每一分钟，都是我争取到的时间。“
“通讯官，给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电。“亚瑟继续说，“A.S-109船队致第八集团军。我部火力增援编队，乔治五世号、威尔士亲王号已脱离主船队，以最高航速向马特鲁港方向全速前进，预计十小时后抵达马特鲁港外海，届时将对港口外围德军阵地实施舰炮轰击。”
“运输船队正以十六节航速全速驶向马特鲁港，预计三十小时内抵达。船队上携带有三百辆流星战车和一百二十门自行火炮，抵达后可立即投入战斗。请马特鲁港守备部队务必坚守港口。亚瑟·斯特林少将。“
通讯官记录完电报后转身离去。
亚瑟独自站在舰桥窗前，看着远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十个小时，四千名没有坦克的步兵，两艘战列舰。皇家空军。
够吗？
亚瑟不知道。
但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全速前进。“他重复了一遍，“不惜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