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他对赖德说,“我承认航空兵今天表现不错。但下次让他们先把投弹散布控制在十米以内再吹牛。“
频道里传来几声笑声,麦克米伦的炮手们在司事的敞开式战斗室里站了起来,朝着天空挥舞钢盔。
然后头顶上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低沉的、从远处传来的发动机的轰鸣。
不是敌机。
一架梭鱼正从南面飞过来,高度在急剧下降。
四千米、三千米、两千米。
那架梭鱼从第七装甲师头顶上方五十米处飞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低空时变成了一种震耳的咆哮。
它的机翼在飞过赖德头顶的那一刻向左摇了一下,然后向右摇了一下。
机翼摇摆。
标准的航空兵致意动作。
然后拉塞尔的声音在第七装甲师的地面频道里响起,他切到了地面部队的通讯频率。
“这里是皇家方舟号舰载机中队指挥官拉塞尔少校。”
“斯特林少将让我给各位带句话。“他停了一拍,“这是斯特林少将给你们的问候。诸位,路清出来了。请便。“
频道里安静了大约半秒。
然后卡梅隆的苏格兰嗓门在频道里炸开了。
“少爷万岁!“
频道里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咒骂声从每一辆坦克、每一门自行火炮的内部频道里涌了出来。麦克米伦的炮手们在司事的战斗室里用钢盔敲弹药架,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赖德坐在亨伯指挥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左手按着电台送话器,嘴角往右上方扯了一下。
他按下通话键,频道里的欢呼声还在持续。
“安静。“他说。
两秒之内,频道里所有声音消失了。
“全师听令。保持当前队形,不要停。不要管那些还在冒烟的虎式。有人朝你开火就还手,但不要减速。目标,隆美尔的后背。上去扎穿它。“
“收到!“卡梅隆第一个响应。
“收到。“麦克米伦第二个。
引擎声变了。
一百五十辆流星的金牛座发动机从怠速拉到了高转速,排气管喷出蓝白色火焰。十字军跟在两翼,马蒂尔达在中间,司事最后面。整个第七装甲师从沙丘反斜面两侧涌了出去,向南。
麦克米伦在频道里加了一句。
“所有炮组,装填高爆弹。方位角已核准。随时做好射击准备,这次可不能让空军抢了先,跟随纵队推进,谁挡路就轰谁。“
同一时刻,一百公里外,海岸公路上。
隆美尔站在指挥车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双筒望远镜架在引擎盖上,对准西南方向。
视野里,淡黄色沙袋掩体、半人高的铁丝网和掩体正面零星散布的机枪射击孔在上午的阳光中干燥而脆弱。
掩体后面能看到一些戴着英式碟形头盔的人影在走动。
第4印度步兵师。
步枪弹药每人最多五六十发,三十二门两磅炮,士气低落,兵员不足编制三分之一。
高斯从指挥车后座拿了保温壶,倒了一杯咖啡,搪瓷边缘在早晨的冷空气中冒着白汽。
“元帅,第21装甲师第一和第二营已经就位。正面攻击可以立即开始。“
隆美尔接过杯子,没有喝,放在引擎盖上。然后拿起电台送话器。
“所有单位。二十分钟准备。正面进攻,不做试探。不间断炮火准备后直接用坦克冲过去。一旦英军阵线出现裂缝,立刻投入第二波步兵和半履带车穿插切割。目标,完全穿透印度师防线,打开通向托布鲁克的通道。不要恋战,不要俘虏,不要停。执行。”
他把送话器放回支架上,抬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的地平线。
马特鲁港的方向。
他隐约能听见那个方向的爆炸声。
不是舰炮,舰炮的低频轰鸣比这个更沉。
这更像是航弹和炮弹的声音,密集,层次分明。
贝尔特大概正在扛着。
他希望贝尔特能多扛一会儿,但他在北非打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不对某个特定的人抱有太多希望。
他也不能指望十七辆坦克去挡住一支整编师。
隆美尔端起引擎盖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口,放回去。然后拿起双筒望远镜,重新对准正面防线。
沙袋掩体后面,印度师的士兵还在走动。
海关小楼二楼。
亚瑟站在窗前。RTS光幕上虎式图标从十七个减少到五个。
四个在缓慢向南移动,一个在水温升高警告下停在原地,黄色警示三角正在闪烁。
贝尔特的战斗群已经丧失封锁能力。
五辆虎式无法控制沙丘通道的整个宽度,赖德的第七装甲师可以从缝隙中直接穿过去。
光幕上弹出一行态势更新。
【战场态势:贝尔特战斗群战斗效率下降至27%。隆美尔主力对印度第4步兵师正面进攻预计在7分钟内开始。】
【印度第4步兵师预计坚守时间:不超过2小时。】
亚瑟拿起赖德频段的电台。
“赖德。通道打开了。走。“
“收到,少爷。走了。“
亚瑟关掉了电台,把军毯裹紧了一些。
窗外,皇家方舟号的飞行甲板上正在准备接收返航的梭鱼,甲板风向标在晨风中转了一个方向。
他从窗口转过身,走回地图桌前。RTS光幕上的蓝色箭头正在向南延伸,第七装甲师全速追击。橙色虚线在更南面,隆美尔的第21装甲师正在对印度第4步兵师发起正面进攻。
两条路线。赖德向南追隆美尔的后背,隆美尔向西打印度师的正面。
谁先打穿谁的防线,谁就赢了这一局。
亚瑟端起搪瓷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了。
茶渣在杯底沉着,形状像一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