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巴这回感兴趣了,幽深的眸子微微一亮。
他清楚烈家是靠人口买卖、鉴别“货物”起家的,眼光毒辣刁钻。
能被烈珏称为极品的,绝非寻常庸脂俗粉。
“你具体描述一下。”
那亲信精神一振,口若悬河地描绘起来,重点放在两处:一是惊为天人的相貌与气质,二是元阴未失,气息纯净,乃上佳炉鼎之选!
朗卡巴原本只是随意听着,但当亲信提及其中一位虞姓女子,形容其灵动娇俏,似嗔似喜,美艳不可方物,眉头猛地一挑,眼中邪光大盛:“这个姓氏,武功又深不可测,莫非是五毒教的那个妖女?”
“她怎么来了高昌?金刚寺的人没拿住么?”
“此乃天赐良机啊!”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猛然从朗卡巴的心底窜起。
若真是那个人,其价值可就远远超出一个普通的极品鼎炉了。
要知五仙教传承悠久,久居苗疆,常年与蛊虫毒物为伴,但凡能被选为圣女的,体内精血元气不仅纯净,更蕴含着独特的毒性与生机,对于炼制特殊法器的莲花院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
“若真能擒得此女,以其为主材炼制‘红莲业母胎藏橛’……不仅能提升本座的修为,更能以秘法催生点化出一批弟子,我莲花院又何止于如今这般,仅靠本座与院主两位宗师苦撑场面?”
朗卡巴霍然起身,猩红僧衣无风自动,一股甜腻邪异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令下方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烈公子真是我血炼一脉的福星,让他稳住……不,迟则生变,这就走吧!”
“是!上师请!”
亲信被他气势所慑,心中为那几位美人儿的命运叹息之际,赶忙躬身引路。
朗卡巴临行之际,却又看向众弟子,猩红僧袖一拂,语气转为沉肃:“你们谨守门户,若见势不妙,立刻退走,莫要迟疑!”
他有一境巅峰的修为,却又不似多吉丹增曾经与虞灵儿的父亲“飞剑客”易风交手,将虞灵儿的武力往高了想。
在他看来,这五毒教妖女年不满三十,哪怕被称作什么百年难遇的奇才,也不会强过自己,有心算无心之下,完全有胜算。
但朗卡巴也肯定没有十足的把握,更不准备带人围攻。
毕竟五毒教妖女极擅长用蛊毒,这群弟子是他精心培养的,折损在与宗师的交锋中就太可惜了。
反正那位女子在烈家,何不让有着摩尼教背景的烈家出马呢?
至于万一不敌,被对方反过来追杀,让弟子提前散去避一避即可,这才有了关照。
“谨遵师命!”
目送师尊与烈府亲信的身影消失在佛林小径尽头,弟子们纷纷感慨:“师尊待我等真好啊!”
有危险自己单独上,有福气大家一同享,这样的师尊哪里找去?
一时间,竟有种被“呵护”的奇异幸福感弥漫开来。
不过,其中最具威望的大弟子岗日泽还算清醒,立刻召集众人:“莫要松懈!速速备好‘血莲引’与‘缚灵丝’,万一烈府那边有了波折,我等立刻按师尊吩咐远遁!当然,若师尊功成,今晚我们便可开荤,更是我血炼一脉大兴之始了!”
“噢!!”
众人齐声应诺,各行其是。
正自兴奋着,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
这气息并非由远及近,而是仿佛自虚空本身渗出,瞬间笼罩了整个佛林残址。
炽热如熔岩,却又森寒如玄冰,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血肉如玩物的绝对威压。
先前朗卡巴散发出的邪异生机与之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高下立判!
在场所有血炼殿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直,体内真元几乎要失控暴走,反向灼烧自身。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齐刷刷朝着气息源头,那片空无一物的坛城上方,跪伏下去:“拜见院主!”
一道模糊的猩红身影骤然浮现,仿佛由燃烧的业火与凝固的鲜血共同勾勒,目光却犹如实质,扫过下方蝼蚁般的弟子们。
红莲法王,莲花院至高无上的主宰,传说中能与“雪山圣僧”坚赞多杰一较高下的三境合势强者,竟在此时此地降临,直接问道:“你们的殿主呢?”
大弟子岗日泽勉强压下几乎要炸开的心脏,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那么抖得厉害:“回……回禀院主!师尊应烈家之邀,前往城中烈府,言说有极品鼎炉现身,亲自前去鉴赏,其中一人疑似五毒教妖女!”
“什么!”
红莲法王身形扭曲了一下,心里暗道一句不好。
多吉丹增逃回雪山了。
也带回了金刚寺主力全员覆没的噩耗。
雪域三宗前所未有的震动。
莲花院尤其惊惧。
别看红莲法王极其强大,但莲花院的整体实力在三宗敬陪末席,如今的血炼殿主郎卡巴,是三位长老里面唯一晋升武道宗师的强者。
再加上高昌已经聚集了相当的精锐弟子,未免步金刚寺的后尘,这位院主当机立断,亲自下山,赶来高昌接应。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不幸中的万幸是,郎卡巴是独自一人去的。
那个妖女武功固然不可思议,但就算能击败宗师,想要击杀宗师还力有未逮。
多吉丹增已经说明了详细,妖女是害了中坚的僧人,使得金刚寺无法成阵。
而死去的扎西罗布,是被云丹多杰赶上来所杀,并非虞灵儿所为。
“你们待在此处不要走动,你带本座去烈府!”
红莲法王当机立断,探手拿住大弟子岗日泽,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一路上风驰电掣,感受到这位院主的伟力,岗日泽渐渐安定下来,露出由衷的崇敬:“院主神威!!”
红莲法王的年纪比起坚赞多杰还要大上许多,已近百岁高龄,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待得自己圆寂,莲花院后继无人,所以对于后辈弟子里的佼佼者,还是颇为友善的。
眼见岗日泽在自己的威压下如此快的恢复过来,亦是可造之材,红莲法王也淡淡地道:“你来日有宗师之望,接下来若有交锋,保护好自己,切莫仗着本座在此,大意懈怠!”
“是!”
岗日泽终究难抑好奇,低声问:“院主,那五毒教的妖女当真如此难缠?”
“你们尚不知晓,金刚寺已栽在此女手中,更被那个叛徒追上!”
红莲法王将金刚寺的惨状大致描述了一遍,末了冷笑道:“不过那个叛徒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多吉丹增说过,他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
岗日泽心头一震。
这位口中的“叛徒”定是西夏国师云丹多杰无疑。
但那位武道大宗师状态不对劲,又体现在什么方面呢?
未及细想,两人已至烈府门前。
府门大开,内里却出奇寂静,岗日泽朝着里面定睛一看,不由地惊咦一声,脱口而出:“院主你看!师尊为何背着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