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道：“我们原以为是归墟岛……”
“虽不中亦不远矣！”
陆九渊道：“老夫有一弟子名苏无情，曾助辽京天牢的中原群雄脱困，当时他探得那天牢的地下有三层，其中第三层埋着一个名为‘地龙吼’的自毁机关，一旦引燃，地基崩裂，梁柱尽倒……”
展昭、商素问、小贞目光微动。
他们对此印象深刻。
据说那地下第三层是当年承天太后亲自下令营建的，当时他们还好奇过，天牢原本准备关押什么人，才需要这样的布置？
但承天太后早死，地龙吼在劫天牢过程中被盖苏玄启动，天牢崩塌，这个问题也没了答案。
此时陆九渊揭晓答案：“那里就是十方神众的北据点！”
“‘地龙吼’的布置，不是真的想要关押什么要犯，当然或许承天太后与辽圣宗动过某种心思……但这个机关真正存在的意义是，掩盖地下还有更广阔的第四层，那就是十方神众在漠北的据点！”
“少主可知，当年天王于天龙教总坛失踪，当时就被带入了北据点，恰好在皇城之下！”
众女想象那画面，不禁感叹造化弄人。
辽帝费尽心机把天王害了，结果天王脱离天龙教，加入十方神众后，就待在皇宫底下的神众据点？
展昭问道：“耶律苍天在辽宫之下待了多久？”
陆九渊道：“至少数年。”
刘芷音嘴唇轻轻颤了颤，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大哥变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毕竟十方神众之前还贯彻着不能参与世俗的规则，耶律苍天明知仇人在头顶，却不能对其如何，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中晋升天人，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展昭也闪过这个念头，却又轻轻摇了摇头，再度问道：“可天牢是中京建立时建造的，中京又是上一次国战之后才营建的，天门的据点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早早建立了。”
陆九渊解释：“两者的关系其实是反应过来的，正因为据点在此，辽国后来想要选取合适的位置建立中京，十方神众默默施展影响，才让他们最终将地方挑在了七老图山脉东麓与老哈河上游河谷的交汇地带，将皇宫和天牢都建在上面。”
展昭道：“这是让辽国为其看家护院了，自以为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
陆九渊直言不讳：“‘天’‘神’二脉，历来便有这等居高视下的习气。当年老夫追查十方鬼众覆灭一案，其间已隐约察觉到此势力的踪迹，待六扇门诸事交接妥当后，便决意投身其中，正是为了从内盯着这班心藏丘壑之辈，防其行不轨之事！”
展昭道：“照此说来，天门据点不止一处？”
“天门有五大据点，分居东南西北中！”
陆九渊正色拱手，再度邀请：“老夫想请少主前往的，就是东海的据点，距离归墟岛不远。”
众女方才一直不开口，就是在仔细观察此人。
这位前六扇门名捕的身份真伪还未确定，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贸然相信。
万一是陈灵枢的陷阱呢？
但就在东海的话，危险性直线下降，离归墟岛都不远，值得一试。
展昭对于门主没什么兴趣，可他同样想要天门的那些情报，对于了解陈灵枢，了解那位授艺恩师都有帮助，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不必耽搁，请阁下引路！”
“请！”
陆九渊欣然，很快抵达码头，明教早已安排好了大船，五行旗的船只更是紧紧相随。
上了船后，展昭让陆九渊描述好位置，安置好了他的房间：“前辈可还有别的事情？”
陆九渊看了看他身后，颇有些欲言又止。
这位走到哪里都有八美相随。
是不是太显了些？
展昭淡然以对，相比起渡劫护法的重要性，他也不怕别人误会自己花心。
陆九渊眼见他们不分开，稍作迟疑之后，也道：“老夫确实有些疑问，主要是核对‘钟馗图’一案的细节……”
展昭道：“苏无情苏兄不曾与前辈详述案情么？”
陆九渊轻叹：“无情的动向，老夫大抵知晓，只是门规所限，不宜与他直接往来，免得给予陈灵枢发难的机会……然则，该做的事，老夫也未曾落下！”
展昭目光微动，突然道：“当年钟馗图一案发生，白玉楼发出了预告，这件事情如今想来，却是颇为特殊，是否与前辈有关？”
“是我。”
陆九渊念诵道：“‘世上何尝有鬼？妖魔皆从心生！九幽遁去形难觅，福寿从来难两全。钟馗提剑惊魑魅，五鬼伏诛现青天！’这篇预言就是我做的，让白玉楼登出，这件事不违背门规，算是讨了个巧……”
连彩云顿时竖起耳朵，时隔六年，当年那起案情居然还有细节补充？
展昭道：“若无这篇预言，钟馗图一案其实不会闹得江湖上人心惶惶，前辈有意扩大案情影响，是为了十方鬼众么？”
“跟少主说话，好似与无情一般，真是省力气！咳咳！”
陆九渊感慨了一句，又轻咳一声，重新端正起来：“老夫也是得知死者曾为十方鬼众的成员后，才想要扩大此案的影响，刺激一下重新隐藏在世间的此辈人员，寻找当年的线索。”
展昭问：“什么线索？”
“十方鬼众的成立者是谁！”
陆九渊沉声道：“‘天’‘神’互相轮替，循环往复，看似分为‘天门’和‘十方神众’，‘天主’和‘神主’，实则是一脉相传。”
“既是一脉，百年前于昆仑山覆灭的十方神众的正统延续，其实就是当今的天门，那十方鬼众的出现就显得异常突兀了！”
“老夫隐隐觉得，这是一个破局的关键，这才想要追查下去！”
展昭默默点头，不愧是上一辈四大名捕之首，神情也严肃起来：“那前辈可有收获？”
“有！”
陆九渊正色道：“恰恰是通过钟馗图一案，老夫又找到了昔日隶属于十方鬼众的几名江湖人，通过他们描述的线索，终于确定了一位可疑之人，只不过……”
说到这里，陆九渊迟疑了一下：“此人已经过世，而且生前声誉极佳，未免误会，少主能否将钟馗图案情的详细告知，所有的都要！”
展昭看向连彩云，以眼神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见连彩云点头后，这才将钟馗图一案的具体细节告知了对方。
包括顾大娘子当年受辱幕后的真凶，其子顾临一直觉得还会有第五人，结果只除掉了江鹤鸣、玉虚子、叶沧浪、赫连绝四只鬼，最后的第五鬼实则是韩照夜假扮的六扇门内奸，与昔日的案情无关。
陆九渊认真听完，沉默下去，久久不言。
展昭耐心等待，待得大船启航，这才问道：“莫非当年那四个恶鬼的背后，真有第五人？”
陆九渊长吁一口气，开口道：“恐怕是的，或者说与其脱不开干系，毕竟此人疑似十方鬼众的创立者，对心剑客的女儿下手，单凭那四个，做不到那样天衣无缝！”
展昭问：“那个人是谁？”
陆九渊回答：“老医圣的第二个弟子，陈灵枢的师妹与恋人，已经死了三十多年的……叶净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