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灰影像闪电一样窜回谷道里，眨眼就消失在了谷口之外。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枪声的回音在山谷里响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消散。
“跑了。“顾澜松了口气。
“嗯，今天运气不好，撞上的东西有点多。“陈晨把枪重新背到背上，走过去看了看那只死狼。
个头不算小，但比刚才那头野猪差远了，一枪就解决了。
两人不敢再多待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地上现在不光有野猪的血，还多了一只狼的尸体，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引来什么更麻烦的东西。
“走吧，该出山了。“
收拾了东西，灭了火堆，两人沿着谷道往外走。
出了谷口，穿过溪水，翻过矮坡，一路往山外赶。
走出山谷大概二十来米远的时候，陈晨忽然停下了脚步。
顾澜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他停了。
陈晨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谷口，确认顾澜没有回头看，意念猛地往山谷里一探。
几百斤的野猪尸体和那只死狼，被无形的力量裹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收进了空间。
前后不到一秒钟的事。
他不打算把这些东西浪费在山里喂野兽。
四百多斤的野猪肉加上一只狼，处理好了足够一个村子分不少肉。
到时候自己不吃，找个机会悄悄放在哪个缺粮的村子里，都能救不少人的命。
何必留在这里便宜那些畜生。
收好东西，他快走两步跟上了顾澜。
“走那么快干嘛？“
“天不早了，赶紧出山。“
两人一路往山外走，穿过树林，下了坡，到了山脚下找到藏着的二八大杠，骑上车往回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之前跟林月芳说过不用等他俩吃饭，所以林月芳和陈阳、陈晴已经吃过了。
灶台上给他俩留了两碗粥和几块饼子，凉了，但也不挑了。
两人简单吃了两口，各自回屋睡觉。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又是练功又是打猎又是杀野猪又是赶狼，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农歇还有些日子。
秋收刚完，队里让社员们缓一缓，养养精神，等着下一轮的农活。
这段空闲时间，陈晨和顾澜一天都没闲着。
白天不是往山里跑，就是去王家村坡上练功。
山里头练走桩、练弹弓、偶尔打些野味带回来改善伙食。
坡上练大缸走桩，一次次地上去，一次次地摔下来，再爬起来接着上。
七八天下来，两人的皮肤都晒黑了不少。
现在正是三伏天，太阳毒得很，就算在山里有树荫遮着，紫外线也不是闹着玩的。
陈晨本来就偏黑，这一晒更黑了一个色号。
顾澜原来白白净净的，这些天也晒黑了一度，脸上鼻尖上都脱了一层皮，她自己摸了摸脸，苦着脸说：“完了，我变成黑炭了。“
“黑点健康。“
“你说的轻巧，你本来就黑。“
“你本身皮肤好，养几天就白回来了。”陈晨安慰两句。
不过练功的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陈晨在大缸上已经能连续走四五圈不掉下来了，松沉劲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顾澜也进步不小，虽然还做不到像陈晨那样稳当，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摔了，成功率稳步提升。
又过了几天。
赵坤没再作妖。
陈晨去看过几次，赵坤躺在家里养脚，哪也去不了。
一开始还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但随着脚伤一直不见好，这人倒是安分了不少，大概是真觉得自己命犯煞星，沾了陈晨的晦气。
后来再用意念去扫，赵坤连念叨都不念叨了，彻底消停了。
陈晨也就放下了这茬。
倒是刘福生那边的事，一直压在他心里。
到了交粮的日子。
刘福生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了一身最齐整的衣裳，把队部仓房里剩下的粮食全部装了车。
几万斤麦子，堆在牛车上摞得老高，用草绳子绑了又绑，结结实实的。
他赶着牛车，带着两个壮劳力，往公社粮站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脸上的表情像是赴刑场一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十五万斤的指标，他交上去的连一半都不到。
先给社员发了粮，剩下的全拉来，也就几万斤。
这个缺口太大了，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轻则撤职处分，重则……他不敢往下想。
但他不后悔。
真把十五万斤全交上去，队里的社员吃什么？
一百多户人家，老的老，小的小，一冬天的口粮都没有，是要饿死人的。
他当这个队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队里的社员饿死吧。
处分就处分吧，大不了不当这个队长了。
到了公社粮站，刘福生把粮食卸了，去办公室交数。
他做好了挨批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当场撤职的准备。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公社的干部确实训了他一顿，劈头盖脸地骂，说他不该先给社员发粮食再交粮，不按规矩办事，胆子太大了，下回再这样严肃处理。
但骂完之后……就没了。
没有撤职，没有更严重的处分，甚至没有追究粮食不够的事。
刘福生一头雾水，壮着胆子去旁边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了原因。
西高庄公社的交粮量，在全县的各公社里头，排第一。
不是倒数第一，是正数第一。
交得最多。
其余公社的减产比他们还要厉害得多。
那些没有压水井的公社就不说了，今年旱成那个样子，地里的庄稼死了大半，能交上来两三万斤就不错了，有的公社甚至只有几千斤。
就算是也打了压水井的公社，交粮的数目也远不如西高庄。
刘福生的队，哪怕是先给社员分了粮，剩下的再交上去，总量仍然是全县最多的。
这个结果让公社的干部也很意外。
本来是准备拿西高庄开刀的，毕竟先发粮后交粮这事确实违了规矩。
但一看数据，西高庄交的比谁都多，其他公社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这还怎么处分？
处分了交粮最多的队长，其他那些一粒粮都交不出来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