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石桥村的?老马对吧?“
“对对对,马守田,上回公社开大会咱俩坐一桌来着。“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刘福生笑了笑,“来办事?“
“来报秋收预估的,你呢?“
“我也是,今年任务重,上面催得紧,来看看征购指标下来没有。“
两个人站在路边说了几句话,无非是今年的收成怎么样、雨水够不够、苞米长势好不好之类的。
都是庄稼人关心的事,张口就来,不用动脑子。
马守田没有提陈晨。
他又不认识陈晨,提起对方村里一个社员,太奇怪了。
刘福生就算是傻子也会产生疑问,一个石桥村的记工员,打听西高庄的社员干什么?
所以他一个字都没提,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那行刘队长,不耽误你办事了,回头有机会再聊。“
“好好,走着。“
两个人各走各的路,马守田往石桥村的方向走,刘福生往公社院子里去了。
人名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每个大队的社员都是登记在册的,公社档案室里存着每个生产队的花名册,上面有姓名、年龄、性别、成分、家庭成员这些基本信息。
他是记工员,跟公社档案室的人打交道不算少,找个理由翻一翻西高庄的花名册,不费什么劲。
身高、年龄、相貌、家庭成分、什么时候入的队、家里有什么人,全都查得到。
马守田走在田埂上,两边的庄稼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露水已经干了,阳光照在苞米穗子上,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一个从公社办完事往回走的老实记工员。
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
另一边。
在县里忙活了半个月的陈晨,终于打算回家一趟。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消停过,白天在县城里转悠,意念时不时打开扫一扫,晚上回到住处还要琢磨接下来的安排。
好在城内扫了个遍,除了已经处理掉的那个火药库,再没有发现别的可疑目标,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回家不能空着手。
陈晨进了空间,在里面转了一圈。
空间里的变化越来越大了。
当初放进来的那些禽类已经开始自行繁衍,他划分了区域,猛兽那边不让靠近这些小动物,鸡和兔子这半年下来生了不少。
角落里的鸡窝旁边,几只母鸡正带着一群小鸡崽子在草地上刨食,叽叽喳喳的。
兔子就更不用说了,繁殖能力惊人,草窝里钻进钻出的,数都数不过来。
陈晨挑了一只肥鸡一只兔子,心念一动,拧了脖子,拔毛开膛,清洗干净。
这些活用意念做起来完全不复杂,手都不用伸,脑子里一想,鸡毛自己就掉了,内脏自己就出来了,比任何厨子都利索。
但光是处理干净不够,他不打算带生的回去。
陈晨想起前世有一种做法,熏鸡熏兔。
那种用松木屑和茶叶底料慢慢熏出来的鸡,颜色金黄发亮,皮子紧紧地裹着肉,一撕开来,肉质里全是烟火味,嚼在嘴里又韧又香。
空间里忙活起来了。
先用意念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土坯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炉膛,上面架了一层铁丝网,旁边留了烟道。
底料用的是松木枝和茶叶渣子,这两样空间里都有现成的,之前在山里发现一棵茶树,移栽过来,已经产了不少茶叶。
火点上了,松木冒出一股子浓烟,带着树脂特有的清苦气味。
陈晨把处理好的鸡架在铁丝网上面,盖上一个倒扣的铁盆子,留了一条缝让烟走。
火候。
问题就出在火候上。
他在空间里能操纵一切,能让火大能让火小,能控制烟的走向,但没有办法逆转时空。
我之前没做过熏鸡,所以不知道火候怎么控制,东西一旦烤糊了,那就是废了。
第一只鸡,火太大了。
松木的火劲比他预想的猛,烟温太高,鸡皮直接烤焦了一层,揭开铁盆的时候,一股子焦糊味冲上来,鸡表面黑乎乎的,看着就不能吃了。
陈晨皱了皱眉,把焦鸡扔到一边,换了一只新的上去。
第二只,火倒是压下来了,但底料不对。
他茶叶放多了,熏出来的颜色倒是好看,但味道苦得发涩,咬了一口就吐了。
第三只,换了底料的配比,松木多一些茶叶少一些,火候也控制得更精细了。
但他忘了翻面,等想起来的时候,朝下的那一面已经糊了,朝上的那一面还没入味。
三只鸡全废了。
陈晨蹲在灶台旁边,看着三只卖相各异但都不能吃的废鸡,有点恼火。
好在空间里鸡不缺。
三只废鸡扔给了小凤凰。
凤头蜂鹰蹲在空间里一棵大树的枝头上,看到陈晨把鸡扔过来,“唳“了一声,展翅扑下来,一只爪子按住一只鸡,低头就撕。
陈晨看了它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玩意越来越不像话了。
凤头蜂鹰属于中型猛禽,在野外一般翼展不会超过一米五。
但他这只,在空间里养了这么久,又是灵泉水又是各种食物,个头早就超标了,翼展已经两米往上了,站在那儿比半大的孩子还高。
陈晨有时候觉得这玩意儿像个变异物种。
他回过头来,重新研究灶台的结构。
回忆了一遍前世看过的熏鸡熏鸭的做法,从底料配比到火候控制到烟道通风,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四只鸡上架。
这回他盯得很紧,火候压到了最低,烟不大但很均匀,铁盆底下的缝隙控制得刚好,烟在里面打转,一层一层地裹上去。
每隔一盏茶的工夫翻一次面,让两面受烟均匀。
鸡皮的颜色慢慢变了,从灰白变成了淡黄,又从淡黄变成了金黄,最后泛出一层油亮亮的光泽。
松木的烟火气渗进了肉里,跟鸡油的香味混在一起,从铁盆的缝隙里飘出来。
成了。
陈晨揭开铁盆,看了一眼,这回卖相终于像样了。
鸡皮紧紧地裹着肉,颜色金黄发亮,表面干爽但不发硬,用手指头按了按,弹性很好。
撕下来一块腿肉尝了尝,烟火味足,肉质紧实,带着一丝丝松木的清香。
不错。
他一口气又熏了一只鸡、一只兔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两只就顺手多了,火候和时间都掌握得很准,出来的成品一只比一只好。
两只熏鸡一只熏兔,用叶子包了,扎上麻绳,金黄色的油渍渗透了叶子,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烟熏香气。
陈晨从空间出来,往家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