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一脚踹翻面前的木箱,右手抽出行李卷里的朴刀,刀光一闪就劈了出去,当先一个被劈中肩膀,叫着倒退两步,后面的人踩着他往前涌。
周虎的腿已经踢出去了,船舱窄,正好发挥腿长的优势,一脚踢中一个人的胸口,人飞出去撞在船板上。
小孟拔刀护在女人身前,把她往船尾推:“走!往后走!”
三个人背靠着船尾的栏杆,把女人挡在身后,面对着涌上来的人。
船上动静闹得极大,脚步声、兵器撞击声、惨叫声搅在一起,船身都在晃。
老刘的朴刀凶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连劈三个,甲板上溅了血。
周虎的腿法刁钻,近身就踢,有个壮汉被他踢中太阳穴,直接翻进了河里。
对面的人一开始被打得退了几步。
但人太多了,而且不开枪。
不开枪说明要活的。
所以这些人不用枪,只围,只缠,拿人命去填也要围住。
因为船停在了水里,三人虽悍勇,杀了三个、打伤四个,但吕德生的船已经跟上,船上又上来十来人,这些人武功更高,三人顿时无法支撑了,
打到后面,老刘身上中了三四刀,气力不支。
周虎的左臂被铁棍打了一记,骨头虽然没断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小孟最年轻,还在硬撑,但护着身后的人打和自己放开了打完全是两回事,处处受制。
最后,老刘倒地,四个人从两侧一起扑上来把他按在甲板上,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嘴角溢出血来。
另外两人也很快被擒住。
女人在船尾反应很快,直接跳船,但被吕德生打捞上来,用绳子捆住,嘴也塞上,自杀都不能。
四个人被绑了,粗麻绳捆得紧实,扔在甲板上。
吕德生从后面跟着的一条小舢板上登船的时候,甲板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他走过去,看了看被绑着的四个人,在老刘面前蹲下来。
“陈厉叫你们去哪?”
老刘偏了偏头,一口血痰吐在吕德生鞋面上。
吕德生没生气,站起来,用鞋底在甲板上蹭了蹭。
“不急,回去慢慢聊。”
他转身对船老大说:“调头,回码头。”
船老大应了一声,转舵,小火轮在河面上划了一个弧,掉头往回开。
天已经全黑了,两岸的灯火更稀了,河面上只剩下小火轮自己的引擎声,突突突地响着。
吕德生站在船头,点了根烟,火光照了一下他的脸,表情很平静。
今晚审完了就去给上面交差,刺杀郑副处长的案子虽然不一定跟三水帮有关系,但这个时候交出一条线,上面高兴,他也好做。
军统这条大腿,肯定要死死抱住了,青帮下一任选龙头,他或许也有机会往上蹭一蹭。
大龙头不可能,不过八大龙头,排行末尾还是有希望的。
他抽着烟,看着河水,一路返回码头,心里已经计划后续在青帮的上位之路。
“老大,快到码头了。”
烟波浩渺,吕德生烟抽到一半,忽然眯了眯眼睛。
河面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船,没那么大,也不是东西,没那么高,好像......
是一个人影。
“那是什么???”他突然开口,身边兄弟随着手指看去。
水面上影影绰绰,夜里看不太清,不过随着船的行驶,越靠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了。
“我草,好像真有人。”小弟喊道。
他一声喊,船舱又出来几人,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河面,几双眼睛目不转睛。
那个人影在河面上移动,速度很快,不是游泳......而是直立行走!
水面刚没过那人的小腿,每一步踏出去,脚下像是踩着什么实物,一步也不沉,但河面上什么都没有。
整个人贴着水面飘过来,水花在脚边溅起,又落下。
吕德生的烟从指间掉落,落进河里,嗤的一声灭了。
他见过高手,杜先生身边什么人没有,但这是什么?
凌波踏水?一苇渡江?
一苇渡江的传说,还要于江边投苇化舟而渡呢...
此人......真他妈直接在水里走???
人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中等身材,穿深色衣裳,速度快得不像是人在走路,倒像是被风推着在水面上滑行。
水声很轻,不是划水,是脚面压在水面上一瞬的细微声响,一步一步,极有节奏。
“开枪!”吕德生身后一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手摸向腰间。
晚了。
那人已经到了船边,一只手搭上船舷,身形轻飘飘地一纵,翻上甲板。
落地无声。
吕德生退了两步,盯着眼前的人,后背发凉。
船头的灯光照过来,能看清来人的面目,一张普通的脸,四十来岁,中等身材,不高不壮,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人。
他目光一扫,看清船舱情况,笑道:“好像来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