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圣杯。”塞德莱茨伯爵激动地说,但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手杖,“彼得曾在布拉格使用过的那个杯子为两万市民举行圣餐仪式,相传那是基督在最后的晚餐时和十二圣徒共同饮酒的杯子。”
“哦,上帝啊,我竟然有幸见到这样的圣物!”
“感恩基督!”
霍日采和新帕卡男爵纷纷低头画上十字祈祷。
彼得举起圣杯。一名辅祭端来酒壶,将深红色的葡萄酒倒入杯中。另一名辅祭捧来一个木盘,上面堆满小块的黑麦面包。
“今夜,”彼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不只领受基督的身体和血。我们也领受彼此的存在。农民与贵族,工匠与商人,老人与孩童——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兄弟姊妹。”
他撕下一小块面包,蘸了蘸葡萄酒,然后放入口中。
接着,他转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农——那人的背已经驼了,脸上布满皱纹,双手粗糙得像树皮。彼得撕下另一块面包,蘸酒,然后递到老人嘴边。
老人颤抖着张开嘴,接受了。
观礼台上,利贝雷茨伯爵猛地站起来:“他疯了吗?!让平民领圣餐?还共用同一个杯子?这是亵渎!”
“坐下,比尔。”图尔诺夫伯爵拉住他的手臂,声音低沉,“看看周围。”
利贝雷茨伯爵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平民露出惊讶的表情。相反,他们的脸上是平静的接受,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民兵们仍然站得笔直,但他们的眼神——那些曾经麻木、如今却闪着光的眼睛——都聚焦在彼得身上,聚焦在那个杯子上。
彼得开始走动。他走到孩子们中间,给每个孩子一小块蘸酒的面包。他走到村民代表面前,走到商人面前,走到民兵面前。辅祭跟在他身后,不断补充面包和酒。杯子一次又一次被倒满,一次又一次被传递。
“在布拉格,”塞德莱茨伯爵突然开口,周围的贵族都能听见,“两万市民与彼得酒饼同领。就在旧城广场。那天之后,人们开始叫他‘圣彼得’。”
“圣徒……”霍斯廷内男爵喃喃道,“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
“不只是传言。”老伯爵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位北方贵族的脸,“你们以为他凭什么在四个月内让这片土地改头换面?凭刀剑?凭金钱?不。凭这个。”
他指向广场中央,指向那个正在将面包递给一个瘸腿工匠的年轻人。
“他给了他们尊严。而尊严,是比面包更珍贵的东西。这也是上帝的恩典。”
利帕伯爵突然明白了。他明白了为什么特罗斯基的农民不怕贵族,为什么工匠愿意日夜劳作,为什么商人愿意远道而来。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利益——至少不全是。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第一次被当成人来看待。
圣餐仪式持续了将近半小时,虽然并非所有人都得到圣餐和葡萄酒,当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领受完毕时,彼得回到广场中央,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举起空杯,高声说:“赞美上帝!”
数千个声音回应:“赞美上帝!”
“感恩彼得——!”
呼声如雷,在夜空中回荡,震得观礼台上的灯笼都在摇晃。利贝雷茨伯爵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他终于明白了图尔诺夫的话——这不是虚假的武力,不是暴发户的炫富。这是比刀剑更可怕的东西:人心。
而人心,一旦凝聚起来,能移山填海。
圣餐结束后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然后,鼓声响起了。
不是庆典的欢快鼓点,而是沉重、整齐、富有穿透力的战鼓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胸腔上,让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跳动。
广场东侧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所有的灯笼和火把都转向那个方向,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要开始了。”塞德莱茨伯爵轻声说,手指在手杖上收紧。
第一个方阵出现了。
五十人。五人一排,十人一列。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外套下是锁子甲和胸甲的反光。头戴铁盔,盔顶插着一根蓝色羽毛。肩上扛着长矛,矛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腰佩长剑,步伐整齐划一。
他们的脚步声是唯一的音乐——皮靴重重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咚、咚”声。五十个人的脚步声完全重合,像只有一个巨人在行走。
“是狮鹫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