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权力不是零和游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个人握着拳头,只能抓住一把沙。但如果我们张开手,彼此交握——”他示范性地伸出双手,十指交叉,“就能举起巨石。”
他转身面对众人:“联盟议会,每领地一票。重大决策需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常驻议会设在特罗斯基,但每一年轮换一次会议主持人。联盟税收由独立审计官监督,账目公开。诸位,时代在变。单打独斗的领主时代正在过去,未来属于那些懂得合作的人。是站在光明里,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还是留在阴影中,被历史的车轮碾过,大家好好想想。
长久的沉默。
伊钦男爵第一个举起手:“伊钦领,加入。”
新帕卡男爵紧随其后:“新帕卡领,加入。”
霍日采男爵摩挲着石榴石戒指,最终点头:“霍日采领,加入。”
霍斯廷内男爵深吸一口气:“我的马需要更好的路。霍斯廷内领,加入。”
贝纳特基伯爵笑得眼睛眯成缝:“有航道,有销路,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贝纳特基领,加入。”
所有目光投向三位伯爵。
图尔诺夫伯爵看向利贝雷茨,利贝雷茨看向弗尔赫拉比。无声的交流在眼神中进行。最后,图尔诺夫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关闭旧时代的沉重,也有开启新时代的释然。
“图尔诺夫领,”他说,“加入。”
利贝雷茨伯爵闭上眼,昨夜阅兵的马蹄声仿佛仍在耳畔轰鸣。当他再睁眼时,所有犹豫都已沉淀。“利贝雷茨领,加入。”
弗尔赫拉比伯爵是最后一个。他盯着彼得,像在衡量这个年轻人的承诺有多少分量。最终,他缓缓点头:“弗尔赫拉比领,加入。”
“很好。”彼得回到主位,“列士敦士登爵士,请记录:基督1403年12月25日,北方商业联盟正式成立。创始成员包括特罗斯基、塞德莱茨、利帕、贝纳特基、图尔诺夫、利贝雷茨、弗尔赫拉比、伊钦、新帕卡、霍日采、霍斯廷内,共十一领地。”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的字迹。历史在这一刻被书写。
协议达成后,大厅气氛明显松弛下来。侍从重新端上热葡萄酒,贵族们开始真正地交谈——不再是试探和博弈,而是关于具体细节的讨论。
“关于道路修建,”新帕卡男爵问道,“具体何时动工?我的小麦明年六月收割,如果道路不通,新粮又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
彼得示意马丁镇长。这位特罗斯基的实际管理者站起身,展开另一卷图纸。
“规划已经完成。”马丁的声音平稳务实,“我们将分三期进行。第一期:开春雪化后,立即动工修建三条主干道。西线从特罗斯基经橡木村至塞德莱茨领边界,预计三个月;东线至伊钦领边界,四个月;北线最远,需贯穿霍日采、霍斯廷内至贝纳特基,预计六个月。”
“六个月?”霍斯廷内男爵皱眉,“我的马场八月就要出售今年第一批马驹。”
“北线分段施工。”马丁指向地图,“首先打通特罗斯基至霍日采段,三个月内完成。这样霍日采的石榴石可以先运出。同时施工队分兵,从贝纳特基向南修,双向推进,预计在霍斯廷内境内汇合。最迟七月底,全线贯通。”
列士敦士登爵士补充道:“施工费用全部由特罗斯基承担。各领地只需提供劳工——按人口比例征调,付给工钱,标准与特罗斯基工人相同。此外,占用农田、林地,按市价补偿。”
“特罗斯基承担全部费用?”利帕伯爵挑眉,“这可不是小数目。”
“是投资。”彼得平静地说,“道路畅通后,十年内,特罗斯基从金库中提取修建成本的百分之十作为回报。十年后,道路归联盟共同所有。”
贵族们快速心算。这是一笔长期投资,但风险几乎为零——道路修在他们的领地上,无论联盟未来如何,基础设施已经存在。
“那么商贸站呢?”伊钦男爵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说会在各领地建立商贸站,具体是什么形式?”
“砖石建筑,至少包含仓库、账房、客房和防御工事。”彼得回答,“每个商贸站常驻联盟官员两名、护卫十人。功能包括:收购本地特产、销售外来货物、提供仓储服务、兑换货币、传递信息。商贸站土地由各领地提供,建筑和人员费用由特罗斯基承担。”
“护卫听谁指挥?”弗尔赫拉比伯爵敏锐地问。
“双重管辖。”彼得早有准备,“日常听从商贸站主管调遣,但各领地领主有权在紧急状态下临时指挥。护卫队长每月向领地领主和联盟议会同时提交报告。”
这安排平衡了中央控制和地方自主权。贵族们微微颔首。
“商贸站收购特产的价格?”霍日采男爵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