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价。”彼得说,“但有两个条件:一,优先供应联盟内部需求;二,品质需达到联盟标准。联盟将制定统一的品质分级制度,优质优价。”
贝纳特基伯爵搓着手:“豆子也有标准?”
“有。”马丁镇长接过话,“我们已经初步制定了谷物、豆类、葡萄酒、矿石、牲畜等二十七类商品的标准。例如豌豆:按颗粒大小、完整度、含水量分为三级。一级品价格最高,但必须干燥、饱满、无虫蛀。”
“听起来很公平。”贝纳特基伯爵满意地点头。
塞德莱茨伯爵这时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联盟的决策机制,具体如何运作?”
列士敦士登爵士翻开章程草案:“常驻议会由十一人组成,每领地一名代表。议会设议长一人,副议长两人,任期一年,不可连任。日常事务由议长决定,重大事务需议会投票。修改章程、征税等事项,需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普通事务,简单多数即可。”
“首任议长?”利贝雷茨伯爵问。
“我提议塞德莱茨伯爵。”彼得说,“伯爵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且领地不在中心位置,更能平衡各方利益。”
这提议巧妙。塞德莱茨伯爵年纪最长,声望最高,但领地偏中部,不会形成特罗斯基一家独大的局面。虽然谁都知道塞德莱茨伯爵是彼得殿下的外公,但毕竟不是一个家族,隔了一层。
老伯爵本人也略显惊讶,随即抚须微笑:“承蒙信任。”
“副议长我建议由利帕伯爵和贝纳特基伯爵担任。”彼得继续,“一位代表商业利益,一位代表农业产区。”
利帕伯爵精明务实,贝纳特基伯爵温和中立,这样的组合再次体现了平衡。
“那么特罗斯基呢?”图尔诺夫伯爵问,“你不担任职务?”
“我还年轻,可以等第二年换届时再争取。”彼得笑道,“我说过,大家都有机会。”
这表态让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彼得放弃了行政权力,只保留军事职责——这意味着联盟不会被特罗斯基完全掌控。
“关于铁矿配额,”弗尔赫拉比伯爵回到他最关心的问题,“如何确保供应稳定?如果特罗斯基的产量跟不上……”
“炼铁厂扩建工程已在施工。”彼得示意侍从取来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块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这是新炼出的钢,硬度是普通熟铁的两倍,韧性更好。到明年六月,特罗斯基的月产量翻一倍,足够供应联盟需求还有余。”
贵族们传看钢块,用手指敲击,感受那沉甸甸的质感。这种质量的钢铁,在市场上是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
“此外,铁矿和生铁是战略物资。”彼得加码,“联盟成员享有购买权。非联盟成员,即使出高价,我也不会卖的。”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加入联盟,就能获得稳定的优质铁供应;不加入,就会被排除在供应链外。
“那么,”图尔诺夫伯爵深吸一口气,“具体何时签署盟约?”
“今天。”彼得说,“列士敦士登爵士已经准备好了十一份相同的盟约文书。诸位签字用印后,各执一份。联盟自明年一月一日起正式运作。”
羊皮纸卷被摊开在长桌上。墨水、羽毛笔、封蜡、印章——一一摆好。文书用拉丁文和捷克文双语书写,条款清晰,措辞严谨。
塞德莱茨伯爵第一个走上前。他戴上老花眼镜,仔细阅读每一行字,然后点头,提起笔,在末尾签下花体名字,从怀中取出家族印章,在封蜡上重重按下。
一个接一个,贵族们上前签字。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印章按压的闷响,火焰融化封蜡的轻烟——这些细微的声音和画面,构成了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当最后一份文书被弗尔赫拉比伯爵盖印后,彼得举起酒杯。
“敬北方联盟。”
“敬北方联盟!”十一个声音同时响起,酒杯碰撞。
“只是,特鲁特诺夫伯爵怎么办?”弗尔赫拉比伯爵突然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其他人也都一静,目光都转向年轻的王子。
“总有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彼得举起杯中的葡萄酒,慢慢饮下,其色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