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那位意大利剑术大师出身的副队长——吹了声口哨,短促尖锐。这是信号。
六人同时动了。
他们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两人突前劈斩,逼退正面;两人侧翼游走,专挑脚筋;齐祖和尼古拉斯居中策应,哪边压力大便补上一剑。
剑锋撕开皮肉的声音,骨头被砸碎的闷响,垂死的喘息,血腥味在狭窄巷道里迅速浓稠到粘喉。
血花在月光下绽放,每一次溅射都像慢镜头。
金属碰撞只有零星几声——因为大多数攻击根本没机会格挡。
铁锈味、尿骚味(有人失禁了)、还有罗马巷道固有的霉味混在一起。
齐祖的剑砍进锁骨时,剑柄传来的反馈是“咔嚓”——骨头碎了,然后是“噗嗤”——剑刃陷进软组织。
一个黑衣人被尼古拉斯踹中面门,血和碎牙喷进自己嘴里,他发出的呜咽像在咀嚼自己的死亡。
二十对六,本该是碾压。
但三分钟后,地上躺了十五具尸体。
剩下五个黑衣人开始后退,脚步踉跄。他们见过杀人,但没见过这样杀人的——精准、高效、毫无多余动作,像在演练一套排练过千遍的处刑舞蹈。
首领慌了。他高喊:“停手!误会!我是卢多维科,科西莫主教的侄子!教区主教!我是来邀请阁下去谈合作的!”
他扯下蒙面巾,露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又慌忙扒开黑衣,露出里面的法袍——虽然沾了血,但主教的身份标志清晰可见。
齐祖的剑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剑尖在微微颤抖。
约翰这才从马车旁走出来,用手帕捂着鼻子,不是矫情,是血腥味确实太冲。
他踱步到卢多维科面前,俯视这个瘫坐在地的年轻主教。
“证明。”约翰说。
“我、我有法袍!你看——”
“不够。”
“我是米格里奥拉蒂家族的人!我有纹章!”卢多维科手忙脚乱翻出颈间的家族徽章吊坠,银质,雕着一只衔着匕首的夜莺。
约翰接过,掂了掂,丢还给他。“还是不够。”
“那到底要怎样?!”卢多维科快哭了,眼泪混着血污在脸上冲出沟壑。
约翰蹲下,平视他,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慰孩子:“如果你真是科西莫主教的侄子……他会来找我的。”
他起身,挥手。
尼古拉斯带人将剩下的五个黑衣人全部处决,他们喉咙喷出的血,犹如春天绽放的花。
齐祖则一脚踹在卢多维科腹部,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昏厥而不死。然后像捆猪一样用麻绳绑紧,丢进马车——那辆原本载着白糖样品和友谊承诺的马车,现在装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质。
“回府。”约翰登上车辕,车夫执缰,“走大路,点起火把。让有心人看见,我们深夜带着‘礼物’回家了。”
马车碾过尸体,驶出巷口。火把燃起,将血迹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