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国家大事,约布斯特突然话锋一转,凑近彼得,颇为热情的说道:“孩子,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你该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约布斯特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卢森堡家族下一代,你是唯一血脉。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事业,都该早点结婚,生子,这样你的封臣们才会安心。”
“啊?”
彼得有些无语,我在天朝社会被父母催婚也就算了,怎么穿越了还被催婚啊?
“我还年轻,身体也还很强壮,再等等吧。”
彼得有些敷衍的回答。
约布斯特却脸色严肃起来,道:“你都二十岁了,怎么能算年轻呢?
瓦茨拉夫17岁迎娶巴伐利亚公主,西吉斯蒙德12岁到匈牙利做赘婿,我也是很早就结婚了。
唯有普罗科普三十多了还没找到联姻对象。结果就是我们四个都没儿子。
那我们奋斗一生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
“你千万不要小看绝嗣对一个家族的威胁。
远的来说,萨克森王朝、法兰克尼亚王朝、霍亨斯陶芬王朝都是因为绝嗣而灭亡。
近的来看,萨克森公爵鲁道夫,已经七十岁,却仍没有了儿子,所有封臣都在盼着他死去,好瓜分遗产。
迈森伯爵如此积极入侵波西米亚,不就是为了积累声望,好为取代萨克森公爵的阿斯坎尼家族做准备吗?”
约布斯特说的很有道理,但彼得也有自己的考量。
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是个硬伤。想要转正需要三个程序:父亲承认、教会宽恕、举行仪式。
虽然他去年在布拉格举行了教会宽恕和成年仪式,但他名义上的父亲瓦茨拉夫四世并没有在场,他的王子之名有些名不副实。
若是以这样的名声去寻找妻子,也只能在一些公爵以下的家族中寻找。
法兰西、英格兰、阿拉贡、卡斯蒂利亚等王国的公主恐怕不会嫁给一个拥有“私生子”名声的彼得。
况且,随着西里西亚那位公爵夫人玛丽四处游说诸侯,宣扬彼得的“红发暴君”之名,想要找一个好的公主为妻,又难上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彼得自己还有一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后宫梦呢,怎么能这么早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很显然,约布斯特并没有理解彼得的宏大梦想,仍在自顾自的介绍道:
“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啊?不是吧,你不但考虑了这个问题,还琢磨了好几个人选?
“第一个,是波美拉尼亚公爵的孙女蕾妮公主。已经过世的伊丽莎白王后,就出身波美拉尼亚公国,还是就是现任波美拉尼亚公爵的姐姐。如果你娶了蕾妮公主,就拥有了对波美拉尼亚公国的宣称。”
彼得确实有些心动了,自己即将获得勃兰登堡的侯爵之位,如果再拿下波美拉尼亚,直通波罗的海的通道将向自己全面打开。
“还有吗?”彼得贪心的继续问。
“当然,英格兰国王亨利四世的女儿菲利帕公主今年刚好二十岁,跟你同年。亨利四世靠篡位上台,兰开斯特家族的地位不稳,急需外援支持。”
“还有吗?”彼得不置可否。
“法兰西国王傻子查理有个女儿路易斯,今年十四岁,据说长的十分漂亮,号称巴黎玫瑰。”
“额,会不会遗传他的傻病?还有吗?”
“阿拉贡方面,马丁一世的女儿玛丽亚今年八岁,容貌圣洁,心地善良。”
“年龄太小了。”
“如果你不介意信仰问题的话,君士坦丁堡的曼努埃尔二世皇帝有个女儿伊琳娜,十六岁,正在四处寻找强国联姻帮他们抵御奥斯曼人入侵.......”
“停停停,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彼得连忙叫停约布斯特的乱拉红线,道:“我的婚姻,还是等我打退神罗诸侯围攻,迎回国王陛下,真正拥有王子名分和勃兰登堡选帝侯的名头之后再说吧,到那时,我相信我的行情会再涨一波。”
约布斯特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看着侄子挑三拣四,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像旧羊皮纸被缓缓展开,带着岁月磨出的毛边。
他又给彼得倒了一杯酒,酒液注入银杯时发出丝绸滑过般的细微声响。
彼得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壁上雕刻的卢森堡族徽,那只双尾狮在烛光下仿佛在扭动尾巴,随时会从银器中扑出来。
“征召全国贵族勤王的命令发出去了?”
彼得转移话题,省得对方再继续那令人头疼的催婚讨论。
约布斯特坐回那张高背椅,皮革椅面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也在抱怨主人的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