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这次以“拯救者”的姿态返回布拉格,并与约布斯特达成新的同盟协议,目的只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则是利用这次大敌压境的压力,清理布拉格城内部的反动势力。
他首先对布拉格的军事力量进行了整编。
瀚纳仕担任布拉格城的防卫司令官,升一星男爵,驻扎在城内的赫拉德尼查城堡,麾下一千城防军。
拉德季担任布拉格地区督军,升一星男爵,驻扎在城外的维谢赫拉德城堡,负责征调、指挥、训练布拉格周边地区村镇、贵族城堡的士兵,编制一千人。
兰普雷希特担任布拉格城警察局长,升高阶骑士,麾下的布拉格民兵组织转型为维护治安的警察部队,编制三百人。
程叶科担任布拉格情报局长,升高阶骑士,麾下一百名专门探听情报的专员,抓捕叛徒。
“瀚纳仕守内城,拉德季控外围,兰普雷希特管街道,程叶科盯暗处。”
彼得盯着面前的四人道:“四根柱子,得立稳了。能做到吗?”
“是!”
“遵命!”
“一定办到!”
“不辱使命!”
瀚纳仕、拉德季、程叶科、兰普雷希特四人齐刷刷的站齐,拳头锤在胸口上。
尤其是程叶科,他之前一直在暗处,在布拉格地下世界经营了一年半。这次是第一次走向明处,他麾下的兄弟也算有了正式编制。都干劲儿十足。
瀚纳仕直奔赫拉德尼查,开始清点武库;
拉德季骑马出城,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战鼓的前奏;
兰普雷希特钻进市政厅,抱出一摞厚厚的治安卷宗;
程叶科消失在一条小巷里,像水滴融入河流,然后带着自己的一群兄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布拉格开始按照彼得的规划进行一点点改造。
五天后,特罗斯基的宣传部长塞米带着他的人马进城。
那不是军队,却比军队更引人注目。
大车拉着彩旗、戏服、乐器和一捆捆刚印好的画报。
画报上是夸张的图案:波兰鹰啄向波西米亚双尾狮,巴伐利亚豹子匍匐在边境,萨克森熊张牙舞爪,奥地利双头鹰和匈牙利狮子挤在南边,全都虎视眈眈。
“看看!看看这些邻居!”
塞米站在广场中央的临时木台上,声音洪亮得能传到第三条街。
他相貌英俊,犹如耀眼的明星,嘴巴甜的像蜜,“他们围着我们,流着口水,想着怎么从波西米亚身上撕下一块肉!”
台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卖菜农妇挎着篮子,学徒工手里还拿着工具,商人暂时关了店铺,连一些穿体面袍子的市民也挤在人群边缘。
“而彼得殿下为我们做了什么?”
塞米挥舞手臂,袖子像旗帜一样飘起来,“在东边,他让波兰鹰掉了毛!在北边,他打断了萨克森熊的爪子!”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叫好声。
接着,歌舞队上场了。
姑娘们穿着象征波西米亚的红白裙子,小伙子扮成士兵,用夸张的肢体表演彼得“击败”敌人的场景——当然,经过大幅美化。
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唱起新编的叙事诗,歌词里彼得被形容为“红发的守护者”、“上帝赐予波西米亚的盾牌”。
酒馆老板们最积极。
他们免费提供掺了水的啤酒,只要客人愿意听伙计念画报上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迈森伯爵是个贪婪的小丑,波兰国王是个背信弃义的骗子,而彼得,永远是英明神武、仁慈宽厚的英雄。
“你竟然还专门养了一群吹捧你的弄臣?”
约布斯特站在城堡的露台上,俯瞰广场上的人群,十分惊讶的对身边的彼得说。
“你的那些弄臣在给市民脑子里灌蜂蜜,甜得让他们忘记之前的苦。”
“纠正一下,他们不是弄臣,是我的宣传部长,以及他麾下的宣传员们。”
彼得靠在石栏上,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仰起的脸,笑道:“蜂蜜总比毒药好。况且,他们也没有撒谎啊,打败波兰人是真的,击退萨克森也是真的。只是……省略了其中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细节,放大了结果。”
“哈?所以,你就专门养了一群....额,宣传人员来吹捧你的胜利?”
彼得笑道:“人们应该记住胜利者如何胜利。毕竟,他们在生活中也需要一点鼓励。”
约布斯特虽然不认同,但他看见人群的情绪被一点点点燃,像干燥的柴堆被火星溅上。
先是窃窃私语,然后是大声议论,最后变成整齐的呼喊。
“彼得!彼得!圣徒彼得!”
那声音从广场升起,撞在周围的建筑上,反弹回来,变得更响。
窗户被推开,更多的人探出头。孩子们爬到父亲肩上,挥舞着小手。
彼得挥手,微笑。他只是站在那里,俯视着众人,脊背挺得很直,红发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市民们这种情绪在第六天的中午达到了最高峰。
因为彼得举行了献俘仪式。
三百多名迈森战俘被绳索捆着手腕,串成歪歪扭扭的队伍,从城门押进广场。
他们穿着破烂的军服,有些还带着伤,绷带渗出暗红的污渍。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拖沓的声音,像一群疲惫的牲口。
市民们观望、怒骂。
然后,第一颗烂菜叶子飞出来,砸在一个俘虏脸上。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土块、碎石子、甚至有人脱下鞋子扔过去。
骂声炸开了,像油锅进了水。
“强盗!杀人犯!”
“我家的谷仓就是你们烧的!”
“城外村子里的那个孩子六岁,被你们的长矛捅穿了肚子!”
愤怒是有记忆的。它蛰伏在伤口结的痂下面,蛰伏在烧毁房屋的灰烬里,蛰伏在亲人空出来的床铺上。
此刻,记忆被唤醒了,变成实体,变成飞溅的污物和嘶哑的诅咒。
“易北河闪电”迈森伯爵逃了,但是至少三千迈森军队被俘,而这三百人正是其中烧毁村庄、劫掠村民、杀害无辜百姓,罪大恶极的一批。
俘虏们低着头,没人敢反抗。有些年轻的士兵在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来。
他们不是后悔了,他们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市中心的广场上,观礼高台搭建。城内议会成员、大小贵族、富裕市民、教会成员、大学学子、来往富商以及众多的市民将这里围着里三圈、外三圈。
彼得站在观礼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约布斯特站在他身侧,眉头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