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银色黎明的骑士在维持秩序。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老公爵低声问。
献俘仪式在罗马时代很常见,但中世纪的欧洲诸侯们因为战争规模不大,加上为了给贵族体面,一般很少有这种形式。
“有必要。”
彼得坚定的回答,眼睛没离开那些俘虏,“布拉格需要看见敌人的狼狈,需要确认自己受的苦有地方发泄。
愤怒是火,得让它烧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变成毒烟。”
“但这里面可能有无辜的。”
“已经甄别过了,没有无辜的,都是参与劫掠杀戮平民的恶棍。”
彼得冷哼道:“战场厮杀,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对于勇士我们甚至会表示尊重。但那种不敢攻城对敌,只敢将屠刀对准平民的家伙,唯有以死谢罪。”
约布斯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重新看向广场,看着那些被唾骂和投掷物淹没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老到开始怀疑年轻时笃信的那些铁律。
三百迈森士兵走过之后,又来了几辆囚车。
里面是被囚禁了好几个月的西里西亚公爵马克西姆以及他的几位封臣“战争之轮”贝申伯爵、“战争玫瑰”玛格丽特伯爵、“战争之斧”维尔德诺。
这几位同样遭到了布拉格市民的烂菜叶攻击。弄得十分狼狈。
马克西姆努力高昂着头,表示自己不会屈服的决心。
贝申、玛格丽特、维尔德诺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后悔。据说那位已经投靠彼得的战争之带策廷伯爵如今不但保住了爵位,还获得了重用,这让他们更是暗暗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
献俘仪式结束,公审环节开始。
以王子彼得、摄政约布斯特、大法官康斯坦特、市政厅十二议员组成的审判庭当场对这些人进行了宣判。
三百迈森士兵被十个十个点名,书记官开始高声念诵他们的罪行。
“闯入马里奥村,屠杀村民十二,烧毁谷仓一座,死刑!”
“杀害平民匹克一家,抢走小猪一头,死刑!”
........
随着念诵完毕,那十人被灰烬审判骑士团成员摁在高台边缘,举起手中巨剑,用力挥下!
噗嗤!
咕噜噜~
十颗脑袋掉落,鲜血喷射老远,但是台下观众却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不是他们嗜血,而是听着这些人的罪行,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扒皮抽筋。给与他们贵族一般的砍头待遇,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没办法,需要行刑的人太多,绞索、吊绳不够用,还是砍头快捷。
之后又是十人被带了上来。
“.....死刑!”
“.....死刑!”
.......
噗嗤!
咕噜噜~
又是十颗脑袋掉落。
随着一批批的杀下去。
原本还高昂着的头的马克西姆公爵也有些心虚了,他把目光瞥向自己的封臣贝申、玛格丽特、维尔德诺,发现他们同样脸色惨白,就像是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一般。
三百个迈森士兵杀的广场血流成河,但周围的观众却热情不减,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看热闹的毛病,古今中外都一样。
从中午一直杀到下午太阳西斜,终于轮到了西里西亚群臣。
当西里西亚公爵马克西姆被押上来时,广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出于尊敬,而是出于某种混杂着憎恶、好奇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马克西姆现在明显老了许多,曾经中风过的脸颊不停的抽搐,关押的几个月抽干了他的精气。
脸颊凹陷下去,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背脊依然挺直,像一根不肯弯曲的老树枝。
他穿着朴素的灰袍,没有镣铐——彼得特意吩咐的,对待公爵,哪怕是被废黜的公爵,也要保留最后的体面。
体面,有时比羞辱更折磨人。
审判过程简短得近乎残忍。公诉人念了一长串罪名:叛国、僭越、勾结外敌、引狼入室……每念一条,马克西姆的下巴就绷紧一分,但自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
直到判决宣布:剥夺一切爵位与权力,监禁二十年。
封臣贝申、玛格丽特、维尔德诺也因参与叛国图谋被剥夺爵位与封地,监禁五年。
台下爆发出欢呼和咒骂的混合声浪。
有人喊“绞死他”,有人喊“太便宜他了”,也有人——主要是些穿体面衣服的市民——低声议论着“彼得殿下仁慈、贵族体面”等语。
马克西姆闭上眼睛。那一刻,他挺直的背脊终于微微佝偻,像被无形的重量压垮了。
然而,这时,马克西姆的三儿子奥波莱走了上来。
年轻的西里西亚前王子,穿着干净的深蓝色外套,金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
他走到台前,先向彼得深深鞠躬,然后转向人群。
“我是奥波莱·皮亚斯特。”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稳定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表演般的铿锵。
“在此宣布,我受波兰王国蛊惑,被野心蒙蔽,参与了对我合法君主波西米亚国王的背叛。
我知错了,我忏悔。我自愿放弃一切对西里西亚公国的继承权与头衔,恳请彼得殿下与波西米亚人民的宽恕。”
广场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
马克西姆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小儿子的背影。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楚,有愤怒,最后沉淀成一片灰败的绝望。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彼得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调解家庭纠纷:“奥波莱殿下能迷途知返,是上帝赐予的智慧。你的勇气值得赞赏。”
现场也响起了一小阵鼓励的掌声。
奥波莱似乎受到了鼓舞,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说出那段事先排练过,但依然具有爆炸效果的话。
“我还要揭露一桩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