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大军在距离联军营地三里外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微妙,正好在重炮的射程边缘,骑兵冲锋需要时间,步兵推进会被观察到。
既展示了威慑,又没有立刻挑起冲突。
中军大旗下,彼得勒住马缰。
他的目光先扫过兹诺伊莫城——城墙完好,旗帜飘扬。
然后,他看向城下那片混乱的营地。
三万多人,像一锅炖烂的杂烩,帐篷扎得东一堆西一簇,栅栏修得歪歪扭扭,壕沟浅得能跳过去。
唯一像点样子的,是营地西侧那片区域——帐篷排列整齐,栅栏坚固,壕沟深阔,哨兵站在瞭望塔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霍亨索伦的营地。
彼得记住了那个位置。
“殿下。”布拉格督军拉德季·科比拉催马来到他身侧,“我们现在……”
“扎营。”
彼得的声音平静,“哨兵加倍,暗哨放到一里外。”
“是。”
命令像水波一样传下去。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各营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正如他们这些天来每晚做的一样。
重骑兵在外围警戒,步兵方阵散开,工兵队开始挖掘壕沟、树立栅栏,辎重车队进入预定区域,后勤人员开始卸货、搭帐篷、生火做饭。
整个过程,迅速、高效、有序。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知道自己该咬合在哪里。
远处的霍亨索伦看得目不转睛。
他这是第一次与彼得对战,虽然还没有交手,但从对方扎营的熟练程度上,霍亨索伦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
组织,纪律,后勤,都在碾压他的纽伦堡部队,更比那些扎营都歪歪扭扭的巴伐利亚人高出好几个档次。
这仗,似乎要遭啊。
就在彼得的大营初具雏形时,一支骑兵队突然向他们冲了过去。
人数不多,大约一百骑。但速度极快,像一把尖刀,直插向彼得大军的右翼。
鲁普雷希特猛地站起来:“谁?谁出击了?我没有下令——”
“不是我们的人。”
霍亨索伦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目光追随着那支骑兵队,“是城外侧翼扬杰士卡的人。”
“该死!”
皇帝陛下暗骂一声。刚来的彼得有两万,城外侧翼的扬杰士卡有三千,兹诺伊莫城内有两千多,加起来就是两万五千人。
比他们的三万兵力,差距并不大了。
不是说好我们三万大军过来碾压城内三百守军的吗?怎么成了3万vs2.5万了?
早知道波西米亚可以调动这么多人,他就不来捡便宜了。
该死的利奥波德和霍亨索伦,你们两个骗子!
皇帝陛下心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杰士卡那支骑兵队却已经进入了彼得的军营。
右翼方阵主动让开一条通道,那支骑兵队像回家一样,畅通无阻地穿了过去,直奔中军大旗。
在营门前停下,杰士卡众人下马行礼。
彼得从大帐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布蕾妮、阿涅尔、里德洛三名侍卫。
那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年轻,高大,强壮,自信。
他扶起杰士卡,拥抱他,然后转向杰士卡身后那六个年轻贵族。
“莱昂!”他喊第一个人的名字,“你父亲在城内护卫国王,他一定以你为荣!”
年轻骑士咧嘴笑了。
“杰森!古德!威廉!”彼得一个个点名,每个名字都伴随着一句俏皮话或问候,“你们的家族旗帜都在我的军中飘扬。波西米亚的荣耀属于每一个为它而战的人。”
最后两个年轻人——乌尔希里和保罗——有些不安地站着。他们的家族旗帜不在阵中。
彼得走到他们面前。
拍他们的肩膀安慰道:“不是还有你们嘛。有你们在,罗森堡和瓦滕贝格的旗帜就在飘扬。”
让两个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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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士卡前来拜见,是询问彼得的作战计划。
“殿下,要开战吗?”
杰士卡跃跃欲试。他的车阵战术越发成熟,可以做到以弱胜强,损失极小。之前的胜利给了他充足的信心。
“不急。”
彼得摇头,“进攻赢得荣耀,但防御赢得胜利。”
有人曾做过统计,中世纪的冷兵器战争,九成的胜利属于防守者。
因为防守者可以提前选择有利地形作为战场,然后等着进攻者撞进来。
彼得特意让大军在这里扎营,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形。
彼得将主力布置在兹诺伊莫城的正北方,这是一片缓坡地带,北高南低,两侧是逐渐收窄的丘陵,长满树木,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兹诺伊莫城,不是作为庇护,更像作为钉死联军退路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