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罗联军中军,鲁普雷希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金色王冠压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透过模模糊糊的雾气,看向彼得的阵地。
“壕沟,栅栏。”
皇帝陛下嗤笑一声,“像个害怕挨打的孩子,躲在篱笆后面。”
“陛下不要轻敌。”
霍亨索伦策马上前,马镫几乎碰到皇帝的坐骑,“彼得的阵地选在缓坡,我们仰攻。他的两翼有丘陵掩护,我们的骑兵无法迂回。还有火炮,连那个扬·杰士卡这支偏师都有大量火炮配备,彼得的主力只会更多——”
“我知道!”
鲁普雷希特粗暴地打断,“所以呢?我们有三万人!难道你要我像个懦夫一样,掉头回家?”
巴伐利亚的一位公爵在一旁咧嘴笑:“霍亨索伦大人要是怕了,可以带着你的纽伦堡人去继续围困兹诺伊莫城。我们巴伐利亚骑士,一个冲锋就能踏平那些壕沟。”
“愚蠢。”霍亨索伦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轻敌是不可饶恕的愚行。”
霍亨索伦不再理会对方,转向鲁普雷希特,“陛下,我建议,可以让弩手从侧翼丘陵渗透,骚扰他的右翼。同时让奥地利步兵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等他的阵型出现混乱——”
“没有时间了!”
鲁普雷希特指向天空,“看见那片云了吗?今晚或明早就会下雪。一旦下雪,我们的补给线就断了!现在必须战斗!”
“那我和纽伦堡的士兵申请去阻拦兹诺伊莫和扬杰士卡的侧翼。”
霍亨索伦见对方不听劝告,果断选择了抽离。
他宁可去和扬杰士卡开启二番战,也不愿意去让家族士兵去填彼得大军的壕沟。
“懦夫!”
那位巴伐利亚公爵没想到霍亨索伦真的认怂。
鲁普雷希特看了看霍亨索伦,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
霍亨索伦与皇帝对视。
“那就如你所愿,守住侧翼,别让瓦茨拉夫和城外的车阵部队妨碍我们的进攻,如果出了纰漏,我会亲自下令剥夺你弟弟的爵位!”
鲁普雷希特对眼前这个刺头也只能言语恐吓,实际上却没有太多办法。虽然霍亨索伦是神罗诸侯纽伦堡伯爵出身,但他现在向匈牙利国王效忠,他还真管不到,只能拿他的弟弟约翰出气。
“请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他们就冲不出来!”
霍亨索伦同样如此保证。
说完,集合自己的三千人,加上弟弟的三千纽伦堡士兵分兵而去。
这一举动,同样引起了兹诺伊莫城头观战的众人注意。
“他们这是要干嘛?这时候分兵?”
瓦茨拉夫虽然是个不懂军事的懒王,可也知道在大战之前突然分兵似乎不太好。
“可能是怕我们攻击他们的侧翼吧。”
普罗科普指着前面奥地利士兵构筑的简单防线道:“如果我们关键时刻冲出去,面前这些奥地利人可挡不住我们。”
“哈,那我们什么时候冲出去?我想和彼得并肩作战,取得胜利后在战场上见面,一定会有意思。”
瓦茨拉夫国王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额,根据彼得殿下传进来的消息,他希望我们静静等待他的反攻信号,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避免敌人将我们当成主攻方向。”
兹诺伊莫的指挥官索科尔爵士解释了一番。
彼得构筑了那么长时间防御工事,就是等着敌人来攻,好占尽地利。
可如果神罗诸侯的三万联军不去进攻彼得,转而围攻兹诺伊莫城,那彼得只能从防御工事里出来救援,那他那么长时间的准备不白费了吗?
幸好之前兹诺伊莫城已经取得三次胜利,城墙又高又厚,又有杰士卡的三千车阵部队在犄角支援,让鲁普雷希特没敢直接攻击。
只是调拨部队对他们进行防备。
鲁普雷希特的全部精力都盯着彼得。
上午7:35
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彼得的中军大旗。
“传令:
上奥地利公爵攻击右翼那些波西米亚贵族联军。
下奥地利公爵攻击左翼的布拉格民兵。”
普法尔茨部队作为预备队。
巴伐利亚所有部队随我向前!”
随着皇帝的命令下达,整个阵线都动了起来。
号角响起。
短促、尖锐、连续三声的冲锋号。
中世纪领主的传统战术,第一招:重骑兵冲锋。
不管对面是什么对手,骑士老爷们冲锋就对了。
既是展现勇气,也为彰显尊贵身份。像彼得这样,把重骑兵藏起来当预备队用,在神罗诸侯中,就是妥妥的邪修。
巴伐利亚八百重骑开始加速。
楔形阵如一把利剑,长枪平举,马铠在晨光中泛着冷铁般的暗泽。
这些骑士来自慕尼黑、兰茨胡特、因戈尔施塔特、斯特劳宾,皆是四位公爵麾下精锐,曾在巴伐利亚内战中碾碎无数征召农兵的防线。
如今,他们要冲击彼得的阵地。
八百步。
七百步。
彼得站在瞭望台上,缓缓举起右手。
六百步。
“炮兵。”他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