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伐利亚人进攻中路时,上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的部队攻向了右翼的波西米亚贵族联军。
上奥地利利奥波德麾下这一万山地步兵,并非弱者。
他们常年与瑞士人交战,挨打挨的多了,也学会瑞士方阵战术,团结意识很强。
他们以极大的勇气逼近波西米亚贵族联军阵前。
此时的波西米亚贵族们有些胆怯,也有些激动。
他们没想到,自己就是跟随彼得殿下出来凑个热闹,竟然就碰上了这百年一遇的数万人大战。
之前他们观看彼得中军的战斗,火炮震天,勇士厮杀,让他们曾经以为百人对阵就是大战的世界观得到了极大扩展。
看着彼得殿下击败敌人很过瘾,可真轮到自己一方作战时,很多贵族是有点怂的。
扭头看看自己麾下士兵。
大多是征召农民,穿着杂色的外套,握着简陋的长矛。只有前排那些穿着半身板甲的骑士和家族侍卫站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平静。
可当他们被纳入彼得的指挥体系后,彼得身上的天赋词条:稠血勇者、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怒火中烧、永不屈服、赫尔墨斯之速、马拉松跑者、不屈不挠,连续作战、整齐划一等等,也都开始在他们身上显现。
让这些贵族联军精气神猛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虽然因为基础太差,受到的的增益不如彼得直属的狮鹫六营,但也相当可观。
而此时,上奥地利的部队抵达了他们跟前。
利奥波德勒马,剑尖指向右翼的波西米亚贵族联军。
“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帜了吗?”
他高声呼喝,足够让前排的百夫长们听见,“那是波西米亚的贵族老爷们。他们自己穿着丝绸内衣打仗,盔甲擦得比情妇的银镜还亮。麾下士兵却一个个都是乞丐一样寒酸。就让我们教教他们战争该怎么打!”
有人发出干涩的笑声。
“第一阵,前进!”
号角响起。沉闷,绵长,像垂死者的呼吸。
奥地利步兵开始移动。他们走得不快,保持着盾墙的完整。
第一道壕沟出现在视野里时,波西米亚人的箭矢来了。
咻——噗!
第一支箭钉在盾牌上。然后是第二支,第十支,第一百支。
箭雨落下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叮叮当当,中间夹杂着偶尔的闷响,那是箭矢穿透皮革、切入血肉的声音。
一个年轻士兵喉咙中箭。他扔下长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
他跪倒在地,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然后他向前扑倒,再也不动了。
利奥波德没有转头去看。
“填沟!”
波西米亚人的箭矢更加密集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但奥地利人没有停。他们像一群工蚁,用生命铺路。
一条通道出现了。两条。三条。
“过!”
利奥波德亲自策马上前。他的战马跃过壕沟时,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在钢板上划出一道火星。他没有低头,剑指前方:“接敌!”
奥地利士兵涌过壕沟,撞上了波西米亚贵族联军的阵线。
战斗瞬间白热化。
矛戟碰撞的铿锵声、刀剑交击的尖啸、盾牌相撞的闷响、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轰鸣,像一千个铁匠同时在敲打一千个铁砧。
利奥波德在马上观察。
他看见波西米亚人的阵线在后退,但退得很有章法。
前排受伤的士兵会被迅速拖到后方,缺口立刻被补上。
局部的小股反击突然而迅猛——二十人左右的队伍会突然从阵中冲出,像匕首一样刺进奥地利阵线的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又迅速撤回。
“这些家伙……”利奥波德喃喃自语。
他见过贵族私兵打仗。要么莽撞地冲锋,要么怯懦地缩在后面。但眼前这些波西米亚人不一样。
他们很坚韧,被打退三次就重组三次,受伤了包扎一下又回来,仿佛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然后利奥波德看见了那些穿红蓝色罩袍的士兵。
他们数量不多,分散在贵族联军的阵线中,像铁钉钉在木板上。
每当奥地利人取得突破,那些红蓝色罩袍的士兵就会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长矛手掩护,弩手精准点射,剑士从侧翼突袭。一次,两次,三次,硬生生把缺口堵了回去。
“狮鹫卫队。”
利奥波德认出来了,“彼得把直属部队混编进去了。”
贵族联军和狮鹫卫队之间有差距。
不是勇气差距,是训练差距,配合差距,那种只能用血和时间磨出来的差距。
贵族联军的士兵还在单打独斗,狮鹫卫队已经是一个整体。前者像一群狼,后者像一头熊。
而这个差距,就体现在结合部。
上午十一点。太阳升到头顶,把影子缩短。雾气已经完全散了。
鲁普雷希特皇帝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中军的巴伐利亚人已经发动了四次冲锋,四次都被打回来。
壕沟前堆满了尸体,有些地方的尸体堆得比壕沟还高。巴伐利亚公爵们还在请战,但他们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早晨的底气。
“陛下,我有个建议。”
利奥波德勒的右翼士兵也退了回来。
他在皇帝面前摘下头盔。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正面强攻是在用士兵的性命填沟。”
“你有更好的主意?”鲁普雷希特的声音里压着火。
“我找到了他们的弱点。”
利奥波德不理会皇帝的讽刺,剑尖在地上画出示意图,“看这里,右翼。贵族联军和彼得直属部队的结合部。那些贵族老爷的士兵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我们集中精锐猛攻这一点,像楔子一样打进去——”
“分割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