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罗联军已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般碎裂。
所有人都在逃命。
腓特烈·霍亨索伦伯爵在杰式卡车阵开始前压的那一刻就知道联军完了。
二番战的失败让他更早的撤离战场,也成了他脱身的契机。
“约翰!”他朝弟弟喊道,声音在喧嚣中几乎被淹没,“集合卫队回营地,只拿金银和文件,其他全部抛弃!我们向南出发,不回纽伦堡。”
弟弟约翰·霍亨索伦愣住了:“不回纽伦堡?那我们去——”
“匈牙利!只有西吉斯蒙德国王会庇护我们。”
霍亨索伦转过头,目光扫过溃散的军队,“这次失败,鲁普雷希特皇帝自身难保。彼得不会放过我们,纽伦堡守不住。”
“但那是我们的祖业!几代人的心血!”
约翰的声音提高了,“我们可以谈判,可以赔款——”
“没那么简单!”
腓特烈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苦涩,“约翰,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是我们主动向波西米亚宣战,结果却被他们打赢了战争。而我们,选择了错误的一边。”
他策马靠近弟弟,“听着。彼得的野心不止于此。今天他击败了联军,明天呢?他会要更多。我们只有保住了军队才有后续谈判的资格,现在带兵回纽伦堡,只会被他们追上消灭。”
“我不能……父亲把城市交给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
约翰看着哥哥,嘴里不甘的喃喃,脸上有着犹豫和挣扎。
两兄弟在战场边缘的一处岔路口停下。向西是回纽伦堡的路,向南是通往匈牙利的方向。
“约翰,听我一次。去布达佩斯。”
霍亨索伦伯爵语气软了下来,“如果……如果纽伦堡保住了,我们再回去,哪怕付出高额赔偿也还可以把领地赎回来。如果我们都死了,那一切都完了。”
沉默。
远处传来追兵的号角声。
“你说的对。”
约翰点了点头,那动作沉重得像有千斤重担,然后郑重的说道:“所以,你去匈牙利吧,延续家族血脉。而我,回纽伦堡承担彼得怒火。”
“约翰?!”
“保重,哥哥。”
“唉~你也是。”
乱世中为了家族延续,总是需要做出许多无奈选择。
腓特烈伸手,两兄弟短暂地拥抱——铠甲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然后分道扬镳。
腓特烈带着骑士向南疾驰,头也不回。约翰望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咬了咬牙,带着剩下的人转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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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公爵威廉三世和共同执政的弟弟恩斯特是在争吵中被俘虏的。
当溃败开始时,两兄弟难得地意见一致——逃跑。但往哪逃,怎么逃,又成了分歧的源头。
“走东边!穿过树林!”
威廉大喊,他的战马因受惊而不断转圈。
“东边是沼泽!你想让我们陷进去吗?”
恩斯特反驳,他正试图控制自己卫队的混乱,“往南,沿着大路!”
“大路上全是溃兵!你会被自己人踩死!”
“那也比在沼泽里淹死强!”
就在两兄弟互相指责时,银色的洪流从侧翼杀到。
亨利一马当先。
银色黎明骑士团在完成侧翼突破后并未深入追击溃兵,而是按照彼得的命令,开始有组织地扫荡战场上的高级目标。
而这两兄弟——巴伐利亚最富庶公国的统治者——无疑是头奖。
“放下武器!”
亨利的喊声如雷鸣,“以波希米亚王子彼得之名,投降可保性命!”
威廉的第一反应是拔剑。
这是个错误。
三名银色黎明骑士同时策马冲来。威廉的卫队试图抵抗,但人数悬殊,且士气全无。一个照面,三名护卫落马。
恩斯特见状,立刻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
“我们投降!”
他丢下剑,高举双手,“慕尼黑公爵恩斯特,投降!”
威廉瞪大眼睛看着弟弟:“你——!”
“闭嘴,威廉!你是瓦茨拉夫的岳父,你投降了也不会死。”
恩斯特吼道,转向亨利,“骑士阁下,我们要求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
亨利勒住战马,面甲下的眼睛扫过两人。
“绑起来。”他简洁地命令,“分开押送。公爵阁下,你们会在兹诺伊莫得到应有的‘款待’。”
威廉还想说什么,但两名骑士已经下马,用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腕。
恩斯特则配合地伸出双手,甚至在捆绑时还试图保持风度:“请小心些,这身盔甲是米兰工匠的作品——”
“现在它是我们的战利品了。”
一名骑士粗鲁地扯下他的披风。
两兄弟被分别押走时,还在互相瞪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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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同样的场景在上演。
施特劳宾公爵约翰二世试图从战场西侧溜走,但他的红色战袍太过显眼。灰烬审判骑士团的副团长康拉德亲自带队截住了他。
“公爵阁下,这么匆忙是要去哪?”
康拉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低沉而带着讽刺。
约翰二世脸色惨白,但仍试图维持尊严:“我要求与瓦茨拉夫陛下直接谈判,我——”
“你会见到他的。”康拉德打断,“在囚车里。”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彼得殿下主事么,如此看不清形势,活该被俘虏。
因戈尔施塔特的斯蒂芬三世更倒霉。
他的马在逃跑中被流箭射中,摔下马时扭伤了脚踝。一瘸一拐地没走多远,就被一队灰烬审判骑士围住。
“我投降!我投降!”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完全没了公爵的威严。
康拉德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贵族,摇了摇头。“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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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奥地利公爵阿尔布雷希特是战场上跑得最快的人之一。
这得益于他的“谨慎”——或者说,胆小。
在整个进攻拉德季防线的过程中,他的部队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佯攻多于实攻,保存实力优先于夺取胜利。
当溃败开始时,他几乎是第一个调转马头。
“撤!撤回维也纳!”
他朝卫队喊道,甚至没等命令传遍全军,就带着最精锐的骑士向东南方狂奔,就像他在之前几次战败时那样。
但有人盯上了他。
拉德季此刻正率骑兵紧追不舍。
“阿尔布雷希特!”
拉德季的吼声在风中传来,“这次你逃不掉了!”
阿尔布雷希特回头瞥了一眼,心脏几乎停跳。拉德季的骑兵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百步,而且正在逼近。
更可怕的是,这些波希米亚骑兵似乎不知疲倦,马速快得惊人——赫尔墨斯之速的词条效果在此刻显现。
“分头走!”
阿尔布雷希特对副官喊道,“你们引开他们!”
副官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十余名骑士转向东北,试图分散追兵。但拉德季看都没看那支分队,眼睛死死盯着阿尔布雷希特那身华丽的镀金盔甲。
追逐持续了好一会儿。
阿尔布雷希特的战马开始口吐白沫,他的护卫也从二十余人减少到十二人。就在他以为快要逃脱时,前方又出现了一支骑兵队。
普罗科普侯爵。
雄狮侯爵正带着他的亲卫骑兵返回兹诺伊莫,途中撞见了这场追逐。当他看清逃跑者的旗帜时,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下奥地利公爵。那个把他关在地牢二十个月的人。
那个用铁链锁住他,每天只给他脏水和发霉面包的人。
那个在他被赎回时还嘲讽“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的人。
“阿尔布雷希特!”
普罗科普的吼声比拉德季更加狂暴,那是压抑多时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两支波希米亚骑兵形成了夹击之势。
阿尔布雷希特的护卫试图抵抗,但毫无意义。
普罗科普一马当先,双手大剑挥出完美的弧线。第一个迎上来的骑士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第二个骑士的长矛刺向普罗科普的侧腹,却被雄狮侯爵用左臂的臂甲格开,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的头颅。
一个照面,阿尔布雷希特的护卫只剩六人。
“保护公爵!”
一名忠诚的骑士喊道,调转马头冲向普罗科普,试图用生命为领主争取时间。
普罗科普甚至没有减速。两马交错时,他的大剑自上而下劈落,将骑士连头盔带脑袋劈开,剑势不减,深深嵌入马鞍。
战马惨嘶着倒地,普罗科普顺势拔出剑,继续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