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布雷希特疯了似的抽打战马，但坐骑已经力竭。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普罗科普砍倒他最后一个护卫。
只剩他一人了。
“普罗科普！我们可以谈判！”
阿尔布雷希特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赎金！你要多少赎金我都给！十倍！百倍！”
普罗科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催马加速，两马的距离迅速缩短。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阿尔布雷希特绝望地拔出剑，试图做最后一搏。
但普罗科普根本没有给他交手的机会——雄狮侯爵在最后一刻猛地掷出手中大剑。
剑身旋转着飞过最后几步距离，精准地刺入阿尔布雷希特战马的后腿。
战马惨嘶着向前扑倒，将公爵狠狠摔在地上。
阿尔布雷希特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目眩。他摸索着掉落的剑，手指刚触到剑柄，一只铁靴就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阿尔布雷希特惨叫起来。
普罗科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甲掀开，露出那张冰冷如石的脸。
“还记得吗，公爵阁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下次再见，就是我的死期。”
阿尔布雷希特脸色惨白，冷汗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我……我道歉！我可以补偿！黄金！领地！什么都可以！”
“我要的补偿很简单。”
普罗科普弯腰，捡起自己的大剑。剑身上还滴着血。
“二十个月。五百九十天。每一天，我在地牢里数着石头缝里透进来的光，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出来，我会做什么。”
他举起剑。
“不！等等！俘虏我！彼得会想要活着的我！我可以换很多——”阿尔布雷希特语无伦次。
“彼得想要活着的你。”
普罗科普点头，“但我想要你去死！”
剑落下。
从阿尔布雷希特的右肩劈入，斜向下切过胸膛，从左肋穿出。几乎将公爵劈成两半。
鲜血迅速在身下汇聚成泊。
普罗科普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两年的愤懑、屈辱、怒火，在这一剑中宣泄殆尽。
他低头看着尸体，沉默了很久。
拉德季策马来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而在远处，上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目睹了这一幕。他的手在颤抖。
“加速。”
他对部下说，声音干涩，“全速撤回维也纳。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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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普雷希特皇帝的撤退的很狼狈。
他至今仍感觉有些不现实，他在一天内失去了一切。
他原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击败瓦茨拉夫这个蠢货，然后顺理成章的逼对方写出退位诏书，助自己加冕神罗皇位。
结果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逃离战场。这让他想起了两年前在米兰公国的惨败。
幸运的是，他还有翻盘的可能。
普法尔茨骑士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即使在全线溃败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建制，护卫着皇帝向西撤退。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本可以脱离战场，在后方重整旗鼓。
但有人不想让他顺利离开。
瓦茨拉夫四世——这位波希米亚国王、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此刻正陷入一种罕见的狂热状态。
胜利的气氛，战场的热血，还有酒精，以及某些暗示，混合成一种危险的冲动。
“他在那里！那个篡位者！”
瓦茨拉夫指着远处皇帝的旗帜，对身边的图尔诺夫伯爵和波杰布拉德伯爵喊道，“追上他！我要亲手把他从马上拽下来！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他踢了踢马腹——动作笨拙得让旁边的骑士们暗自皱眉。
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对视一眼，率领黑熊和金狮骑兵紧随其后。
他们绕过了正面战场，从侧面迂回，正好截住了鲁普雷希特的后卫部队。
“拦住他们！”
战斗瞬间白热化激烈，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带领骑兵挡住了试图掩护皇帝撤退的普法尔茨骑士。
而瓦茨拉夫，直扑鲁普雷希特本人。
“伪帝！”
瓦茨拉夫在距离三十步时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面对我！像个男人一样！”
鲁普雷希特勒住战马，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人时，原本惊慌的神情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愤怒和鄙夷的表情。
“瓦茨拉夫？”
皇帝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低沉而充满嘲讽，“你居然敢亲自上阵？我以为你只会躲在城堡里喝酒和打猎。”
“至少我不会窃取别人的皇位！”
瓦茨拉夫反驳，他已经拔出剑——那是一把装饰华丽的礼仪剑，剑身上镶着宝石，更适合挂在墙上而不是战场。
鲁普雷希特笑了“窃取？帝国选帝侯们一致选择了我，因为你是个无能的酒鬼，连自己的王国都治理不好。”
这话刺痛了瓦茨拉夫。他脸色涨红，催马前冲。“我要割了你的舌头！”
两匹马交错而过。
鲁普雷希特虽然五十二岁，但常年征战，身手依然矫健。
他轻松格开瓦茨拉夫笨拙的劈砍，反手一剑刺向对方肋部。
瓦茨拉夫慌忙侧身，剑尖擦着盔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就这点本事？”
鲁普雷希特调转马头，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父亲查理四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恐怕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第二回合。
瓦茨拉夫怒吼着再次冲锋，这次他双手握剑，试图用蛮力劈砍。鲁普雷希特没有硬接，而是策马向侧方移动，在最后一刻突然转向，剑身如毒蛇般刺向瓦茨拉夫暴露的腋下。
这一剑本该致命。
但瓦茨拉夫的马在关键时刻受惊扬蹄，剑尖只划破了锁甲衬里。
瓦茨拉夫失去平衡，差点摔下马，狼狈地抱住马脖子才稳住。
瓦茨拉夫已经气喘吁吁。酒精和缺乏锻炼的身体在这短短的交锋中暴露无遗。
鲁普雷希特哈哈大笑，“瓦茨拉夫，你这个蠢货是喝醉了吗？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就凭你也想挑战我？”
“我才是罗马人民的合法皇帝！你是篡位者！”瓦茨拉夫怒吼。
鲁普雷希特哈哈大笑，他似乎找到了扭转战场局势，反败为胜的契机，大声道：“你这个被诸侯罢黜、被亲弟弟囚禁的酒鬼，谈合法？看看你自己，瓦茨拉夫！你连剑都握不稳！”
这话刺痛了瓦茨拉夫。他狂吼着策马冲来，一剑劈下。
鲁普雷希特轻松架住，反手一记横斩逼得瓦茨拉夫狼狈后仰。
三招过后，差距显而易见。
“就这样？”
皇帝冷笑，一记突刺划破瓦茨拉夫的臂甲，“这就是波希米亚之狮？我看是只病猫！”
瓦茨拉夫喘着粗气，恐惧开始取代愤怒。他环顾四周——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正率领骑兵与普法尔茨骑士缠斗……没人能过来帮他。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
鲁普雷希特看出了对手的慌乱，攻势更猛。
一剑劈在瓦茨拉夫头盔上，震得他耳中嗡鸣。第二剑挑飞了他的佩剑。
“结束了，瓦茨拉夫。”
皇帝举起剑，对准跌落下马的对手，“带着你的‘合法’皇位下地狱去吧——”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鲁普雷希特的剑身，巨大的力道让长剑脱手飞出。
鲁普雷希特和瓦茨拉夫惊愕转头。
只见，夕阳最后一缕光从地平线射来，逆光中，一骑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而来。
马是高大的黑马，骑手身披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正收起长弓，从鞍旁抽出另一箭。
彼得·格里芬！
及时赶到。
年轻的波希米亚王子甚至没有穿戴全套板甲，只着了胸甲和护臂，但那股气势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原本正在划水的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也迅速击杀那些普法尔茨骑士。
彼得策马直冲而来，第二箭已在弦上——这次瞄准的是鲁普雷希特的战马。
弓弦响，箭矢如流星。
战马惨嘶倒地，鲁普雷希特狼狈滚落。
等他爬起来时，彼得已经勒马停在近前，抽出狮鹫之爪稳稳指向他的胸口。
“放下武器，鲁普雷希特，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