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果是摩拉维亚碎了。”
彼得截断他的话,声音依然平静,“在你们两个无休止的内战中破碎了。您的封臣不再信任卢森堡家族的任何一支。这次兹诺伊莫战役,除了花骨朵骑士一家,还有哪个摩拉维亚贵族来勤王?”
普罗科普无言以对。
因为彼得说的是事实,事实就是他比懒王还惨。懒王至少还有一半的封臣赶来勤王,他的摩拉维亚却只来了一家,而且还是为了感激彼得之前的恩情。
第三招:嘴遁之混淆视听之术。
彼得叹息道:“我的叔叔,您是个伟大的将军。今天战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治理一个公国……需要的是另一种天赋。
约布斯特有这种天赋,您承认吗?”
“他是个毒蛇!如果不是他勾结西吉斯蒙德偷袭关押,我不会输。”
普罗科普咆哮。
彼得再次叹息,“但他让自己的领地一点点繁荣起来了。他在卖粮赈济饥荒,他平衡贵族和城市的矛盾。
他的领地在一点点变强,而你的领地只有破坏与饥荒。
你觉得自己是被背叛,但有没有想过,继续下去,输的仍是你呢?”
普罗科普像被抽走了脊骨。他瘫坐在椅子里,盯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过了很久,他才喃喃:“所以你不会支持我。”
“我会支持您,”彼得说,“但用另一种方式。”
侯爵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现在的彼得手中拥有无可匹敌的大军,他支持谁,谁就能胜出。
彼得绕过桌子,坐到普罗科普身边的椅子上。
这个姿态很巧妙:不再是君臣上下,而是家人对家人。
第四招:嘴遁之循循善诱之术。
“摩拉维亚公爵之位,约布斯特已经坐稳了。贵族们习惯了他的统治,教会接受了他,就连我也承认他的合法性。
您现在要抢回来,意味着另一场内战的开始。
您真的忍心让摩拉维亚再碎一次?”
普罗科普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松开了,又握紧,又松开。
“那我能得到什么?”
他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疲惫,“我打了胜仗,我救了国王——你的父亲。我总不能空手而归。”
彼得笑了,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对方内心已经动摇。
“维也纳。”他说。
普罗科普眨了眨眼:“什么?”
“维也纳公爵。”
彼得说得清晰而缓慢,像在念诵某种咒语,“哈布斯堡家族现在乱成一团,阿尔布雷希特死后,他的寡妇和幼子撑不起局面。奥地利就像熟透的苹果,随手可摘。”
普罗科普的眼睛开始发光。
那是野心重新点燃的光芒。
他被关押在维也纳二十个月,如果可以公爵的身份重返那里---似乎也还不错!
“我该,怎么做?”
普罗科普接受了彼得递过来的大饼。
第五招:嘴遁之利益交换之术。
“之前的庆功会,您也应该听到了。我已下令,要求那些没来勤王的贵族,一个月内前往布拉格,向国王陛下请罪。”
彼得看向普罗科普,看到他若有所思,便继续道:“有人会来,我会削减他一半的领地作为惩罚。”
“会不会太重了?”
普罗科普仍是旧贵族思维,下意识为这些贵族心疼。
彼得却摇头,继续道:“有人不会来。我会发兵将他们的城堡攻破,家人贬为平民,废除家名,没收所有领地和财产。”
“啊,这~”
普罗科普更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在摩拉维亚打了十年内战,即便击败对方的贵族,也最多勒索赎金,烧毁庄园,可从未想过将对方的贵族爵位抹去。
他不禁又上下打量一番自己的侄子,这位的狠毒比他更甚,甚至让他都有点脊背发凉。
彼得仍自顾自的说道:“为此,我准备重新组建一支皇家禁卫军,编织两千五百人,最好的装备,丰厚的军饷。
一个月后,我要用这支军队去‘拜访’那些这次没来勤王的摩拉维亚封臣。你要一起来吗?”
普罗科普张着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很欣赏叔叔的勇猛和才能。而你也需要有足够的军功来获得维也纳公爵的头衔。不是吗?”
彼得话说的已经很直白了。
你现在的军功还不够,想要吃到大饼,就得继续干活儿。
普罗科普的呼吸变重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接下绝嗣灭族的活儿,绝对是个招人恨。
但是........
摩拉维亚公爵 vs维也纳公爵;
和哥哥继续死磕 vs开疆拓土成为一方诸侯;
自己成为公爵vs灭绝别人家族……
种种矛盾在他脑子里盘旋。
“约布斯特会同意吗?”
他最后问道。
能这么问,说明想通了。
彼得举起酒杯:“他更愿意您去维也纳,而不是留在摩拉维亚和他抢地盘。这是简单的算术,叔叔。”
普罗科普盯着他看了会儿,道:“彼得,记住你今天的承诺,我会为你冲锋陷阵,去讨伐那些不听话的贵族,但你也要兑现自己的诺言。”
“以圣乔治之名起誓。”
彼得平静地说,举起自己的酒杯。
两只银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