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
“别人不行,因为他们都在用老办法。平衡贵族,分封土地,讨好教会——就像在漏水的桶里不断加水,却从不修补桶底的破洞。”
老爵士的眉毛扬起来:“那您的新办法是?”
“我的办法在库腾堡试过了,在特罗斯基试过了,现在在西里西亚试行。”
彼得语速加快,眼中闪着那种充满希望的光芒,“贵族保留头衔和部分领地,但司法权和征税权归王室。
教会可以传道,但不能拥有超过其需要的土地。
农民集体耕种,共同交税。
城市自治,但军队必须由国王统一指挥。”
索科尔一动不动地听着。
“听起来……很激进。”
“激进才能打破僵局。而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狮鹫卫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拉起上万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彼得用事实说话,事实最有有说服力。
“农民军打败了神罗联军。为什么?因为那些农民不是在为领主的荣耀而战,是在为自己的土地而战。这就是区别,爵士。这就是未来。”
他停在索科尔面前,俯视着这位老将。
“我要组建一支皇家禁卫军。不是贵族的私人武装,是国家的军队。
我要用这支军队扫平那些割据的贵族,让摩拉维亚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不是约布斯特的,也不是普罗科普的,是波西米亚王冠下的摩拉维亚。
是所有人都可以安居乐业,不必再被贵族裹挟参加无意义战争的摩拉维亚。”
索科尔缓缓站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您是在邀请我背叛我的领主,殿下。”
“我是在邀请您拯救您的家乡。”
彼得纠正道,“而且普罗科普叔叔已经同意了。他将担任这支军队的指挥官,那么你也一起来吗?”
他伸出手。
不是命令,是邀请。
索科尔看着那只手。年轻,修长,但很有力量。
就是这双手,刚刚赢得了兹诺伊莫战役,刚刚说服了倔得像头骡子的普罗科普。
“杰士卡和海尼克都选择了您。”
老爵士轻声说,“这两个小子,一个太理想主义,一个太玩世不恭……但他们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那么您的选择是?”
索科尔想起了那些年他带出来的摩拉维亚士兵,他教过的年轻骑士,他守护了一辈子却又眼睁睁看着破碎的土地。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剑有两种用途:砍倒敌人,或者保护家园。永远别忘了哪样更重要。”
他转过身。
握住彼得的手,坚定有力。
“我老了,殿下。”索科尔说,但眼中重新燃起某种光芒“但我想在死前,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哪怕只看一眼。”
彼得握紧他的手:“您会看到的,爵士。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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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彼得一人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第一步走完了。普罗科普这头雄狮被套上了缰绳,索科尔这只老鹰愿意加入麾下。
但彼得知道,这远远不够。
约布斯特那边要解释,父亲瓦茨拉夫回归后要安抚,贵族们会质疑……自己虽然拥有了推翻一切的力量,但还需要徐徐图之。
社会变革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
他需要时间慢慢磨,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尽管自己的最终目的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但他要在每一个小阶段都让自己处于多数人那一边。
拉拢大多数,孤立一小撮,这样才能让改革进展的阻力更小些。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波西米亚地图。烛光下,王国的轮廓像一头蜷伏的野兽。
他的手指划过布拉格,划过摩拉维亚,划过西里西亚。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回信:
“亲爱的伯父,雄狮已经同意去维也纳狩猎。老鹰也愿意为新的天空展翅。我将于近期返回布拉格,至于选帝侯冠冕……我期待着加冕的那一天......”
笔尖划过羊皮纸,沙沙作响,像蛇在草丛中穿行。
而窗外,夜色正深,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银色黎明、灰烬审判、狮鹫卫队、车阵部队正在向奥地利和巴伐利亚进军,扩张自己的直属版图。
敌人损失惨重,正是获得利益的时刻,可不能手软。
而彼得则给予贵族联军丰厚的战利品,并向他们发起号召,对那些未能响应勤王号召的贵族发起“正义惩罚”之战,是时候让他们再付出一些实际行动了。
自己的将领有了,可还缺少兵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