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图尔诺夫伯爵。
这位北方领主没有下马,只是在鞍上躬身,动作大得差点把马压垮。
“殿下!北境就交给我了!”
图尔诺夫伯爵也已经被彼得开启人物面板,加了一半点数之后,变得更加强壮如熊了。
他的嗓门大得像在宣布开战,“我保证,等您下次去北方,每条路都会平坦得能让婴儿车通过!每个城堡都会敞开大门!每个贵族都会乖得像被阉割的公牛!”
他的比喻引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黑熊伯爵图尔诺夫得意地咧嘴,策马奔向西北方,他的队伍轰隆隆跟上,扬起漫天尘土。
经过贵族俘虏的囚车时,他故意放慢速度,对着里面的被俘神罗贵族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好看,好好学,先生们!”他吼道,“这就叫站对边!”
而他选择了彼得,所以获得了如今的回报。
豪华“囚车”里,众贵族闭上了眼睛,没眼看。
第四个离开的波杰布拉德伯爵。
他先走到国王马车前,深深鞠躬;然后走到彼得面前,单膝跪地,拔出剑平举过头。
“我的剑,我的领地,我的人民。”
他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誓,“全部奉献给王冠。东波西米亚将成为王国最坚固的盾,或者最锋利的矛——您需要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彼得接过剑,用剑身轻点他的双肩。
帮他开启了人物面板,人物属性还不低。
“起来吧,伯爵。我需要你成为你自己:一个忠诚的波希米亚人。”
波杰布拉德起身时,眼睛里有光。
他翻身上马,带领五百人转向东方,没有回头。他的队伍里有贵族骑士,有市民弩手,有农民枪兵——恰如彼得设想的那样,一个微缩的王国。
最后只剩下拉德季。
中波西米亚督军看着其他四人消失在各自的道路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家。”他说。
“他们不是孩子,他们是钉子,我们要用他们把王国钉在一起。”
彼得调转马头,面向布拉格方向,“而你是锤子。”
“锤子?”
“留在我身边,敲打那些不肯就位的钉子。”
拉德季笑了。布拉格的地位毋庸置疑,彼得将中波西米亚和布拉格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他,更是说明了对他的看重。
队伍继续前进,现在只剩五百人:拉德季的中波西米亚督军区,加上彼得和普罗科普的直属卫队。
人少了,但更精悍了。这些是禁卫军中的禁卫军,每个人都至少参加过两次战斗,每个人都能在黑暗中给弩上弦,每个人都知道如何用匕首从盔甲缝隙里捅进去。
瓦茨拉夫国王从马车里探出头,数了数人数,满意地缩回去。
“终于清静了。”
他对佩皮诺说,“现在我们可以走快点了。告诉彼得,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布拉格城墙——不,两天!”
佩皮诺战战兢兢地去传话。
彼得听完,只是点点头。
“陛下的意见很重要。”他说完扭头对传令兵下令,“正常速度前进。每晚照常扎营训练。”
“可是陛下说……”小丑愕然。
“我是皇家禁卫军司令。”
彼得温和地说,“军队的事,我说了算,让陛下好好享受沿途风景。告诉他,他在舒适马车上享受的每一天,都是囚车里的鲁普雷希特煎熬的一天。”
消息传回马车,国王陛下哈哈大笑,兴奋的打开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车窗外的风景举杯。
“敬我的儿子。”
他喃喃道,“愿他再走慢点,多给鲁普雷希特那老东西点折磨。”
11月22日,布拉格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灰色天空下的一片灰色剪影,塔楼像伸向天空的手指,城墙像躺卧的巨人。
但今天,城墙上飘满了旗帜:王室的狮子旗,布拉格市旗,各大家族的纹章旗——甚至包括那些缺席勤王的家族的旗帜,他们提前抵达了布拉格。
“他们慌了。”
普罗科普说。
“他们不该慌吗?”
彼得笑问。
“哈哈,你说的对,该慌的是他们啊!”
普罗科普大笑出声。
车队接近城门时,景象变得清晰:城门大开,吊桥放下,道路两旁挤满了人。
商人放下算盘,工匠放下工具,主妇放下锅勺,全都涌上街头。他们沉默地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就是他们击败了神罗诸侯三万多人,俘虏了数百对方贵族。
然后有人看见了囚车。
“那是神罗皇帝!”一个声音尖叫起来。
“什么皇帝,只是普法尔茨选帝侯罢了!”
“上帝啊,连巴伐利亚的几位公爵都在里面……”
人们窃窃私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被关在豪华马车里,捂着脸。但人们可以通过车上的旗帜分辨出是谁。
还有一些神罗小贵族,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头发蓬乱,衣衫褴褛,有些人的脸上还有淤青——不是被打的,是挣扎时撞的。
“入侵者!”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石头就飞过来了。第一块砸在囚车栏杆上,哐当一声。第二块砸中了他们的肩膀,他闷哼一声,但没有躲。第三块、第四块……市民们的愤怒像决堤的洪水,他们捡起一切能扔的东西:烂菜叶、泥巴、马粪。
“够了!”彼得喝道。
声音不大,但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扔东西的手停在半空。
彼得策马走到囚车前,挡在市民和囚犯之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缓慢地、仔细地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是敌人,会受到审判。但审判他们的将是国王的法律,让他们进城吧。”
人群安静下来,闻言都只觉得让开了道路。
他们痛恨入侵者,也为自己国家打赢了战争兴奋。
但他们更拥护彼得殿下的主张,用正义的审判,让那些入侵者,付出代价。
“让开道路吧。”
彼得继续说,“他们会得到正义的审判——”
然后人群像红海般分开,让出一条通往城堡的道路。
彼得率先通过,马蹄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他身后,拉德季的五百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跟进,靴子踩地的声音汇成一种沉重的节奏:咚、咚、咚。
那是权力的脚步声。
城堡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时,彼得才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他下马,把缰绳扔给马夫,转身对普罗科普说:
“安排囚犯。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明天开始审讯。”